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答案之書觀劍典,道從中來第八仙(2/2)
巳人先生封聖后,狀態明顯有些不對。
主觀上他應該是相信師生相未來可期的,潛意識裡他卻還是墨守陳規,覺得此路不通。
這表現出來,便是他失去了前路的方向,不知心劍術可否繼續前行,不知師生相可否引領他走向第三境界,因而陷入迷茫、止步不前。
饒妖妖亦然。
她確實走的是最純正的路子,主修情劍術,死前也將眾生相、山海憑等修了出來。
感覺上卻是不強,結局也是隕落!
為何?
從《觀劍典》里找答案,饒妖妖鑽了牛角尖。
眾生相、山海憑,確實是紅塵劍、忘情劍最高表現形式。
但從一開始就奔著這兩個目標去沖,就算拔苗助長能修出來,本質上也只得到了兩個虛有其表的「劍技」。
是的,在《觀劍典》中,「相」和「憑」僅被列為劍技,同柳扶玉的「劍步五十四」殺一樣。
情劍術,主修是情,是情到深處自然表露出的一相一憑,而非修出一相一憑便代表悟到了「情」之真意。
「道為器,使器制人,莫使制我。」
徐小受讀之遍體生涼,再看回下一句「滴水穿石,亦可緩叩慢開玄妙門」,不禁為谷老扼腕嘆息。
玄妙門,所有人的固有認知,都是衝出來,如沖十境聖帝一般。
八尊諳心態放得很平,水到渠成,玄妙門也能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推開,直到神光染體,羽化飛升。
「八尊諳修的是何『相』?」
徐小受感覺沒時間再去看了,這會兒吊著自己的,卻是突然心生的一問。
他感覺不找到此問答案,打敗祟陰都瞭然無趣。
是的!
我就是想照抄標準答案!
我就是不想走彎路,我要野路子莽到通,反正我的路已經被人走爛了,索性擺爛!
帶著問題找答案。
只一掃《觀劍典》,徐小受驚出滿手心的冷汗,意識到自己也鑽牛角尖了。
「眾相平等,兼修十餘,各皆精通,覺來不過浮於表層,只得冰山一角,棄之。」
「一葉可填江海,一石可破蒼穹,後來者觀一葉一石修相,自在其道深處,有門名曰『玄妙』。」
葉石相?
不!
這話之意,是不需計較相本身,就算是觀一葉、一石,有悟性者,也能觀至封神稱祖。
註定封神稱祖不了的人,修的相再強、再多,於事無補。
「他奶奶的……」
三十多年前的人,思維超前了不止一個時代。
「第八劍仙」這四個字,為何在東域劍神天有那般影響力,光芒蓋過了葬劍冢與其他劍道勢力,蓋過了那一代七劍仙足足七位大佬,好像也能從《觀劍典》中找到答案了。
「八尊諳……」
帶著濃烈複雜的情感,再次輕喚一聲,古籍世界中那道年少輕狂的虛幻身影,依舊不為所動。
許是聽到了,不屑一顧。
許是聽不到,漠而不答。
不甚重要了。
徐小受不由再次生出這般邪惡想法:
第八劍仙隕落得真好啊,或者直接點,八尊諳就該直接死掉!
這種人,活著就是最大的缺點。
他距離成為真正的完美傳說,唯一欠缺的條件——去世!
「唯有去世,《觀劍典》可成為無價至寶,引世人瘋狂,而我坐擁至寶,可高價販之……咳咳!」
……
「徐小受!」
靈犀術的一道傳音,打斷偶然再次翻開《觀劍典》後,變得如饑似渴的徐小受。
他趕忙回過神來,便聽道穹蒼傳迅道:
「隨時注意祟陰狀態。」
「傲慢虛並不絕對,狗急尚且跳牆,我的建議是,你如果能抗得住的話,第二劍、第三劍連著出。」
「倘若還有餘力,不要局限於『三劍之約』,能出多少劍,就出多少劍,直至將之斬死,或者將他喚來!」
你好髒啊……
徐小受無聲低喃一句,卻不由看向被魔氣包裹,魔怔到各術齊發還覺不夠,還將所有寶貝都掏出來了護住自己的祟陰。
道穹蒼的思路,其實一點都沒錯。
誠然,祂的妄則聖帝肉身被自己毀了,祂的本尊肉身給神亦打爆了。
但若真面臨死亡,或者真要給自己打到需要再次沉眠的地步……
祟陰還會守約嗎?
祖神,會沒有底牌,如滿蓄力的被動之拳、幻滅一指般,突兀一個爆發,將自己滅了嗎?
徐小受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底牌庫,正了正思緒:
「興許給我點時間,看完《觀劍典》後,也能斬祂,這傢伙狀態太差了……」
「但如果最後的代價是付出『我』,卻只能將之打到沉眠,不得鎮殺,徹底磨滅……」
「不值當!」
請神上身,不為斬神。
最少也得護住我,或者關鍵時刻,八尊諳,你幫我抗一下祂反撲唄?
……
「第二劍!」
遙遙一聲喝吼,遠處祟陰之魂,已是急不可耐。
大乖鐘鼓護住了祂,聖祖石刻都掏出來橫在了身前,該是天界石的一塊青色石頭懸在其腦袋上。
身前五扇山水屏風徐徐轉動,身後龍鳳虛影騰空蓄勢待發,腳下術祖之墟呈開,內里寶物無數,隨時可以調用。
依稀可見,其中還有一面銀色的巨大盾牌靜靜沉著,那是讓徐小受看得都呼吸粗重的「盾寶」……
「第二劍!」
「來!戰!!」
祟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已毫無祖神形象,背負無數重龜殼,三顆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裂開。
徐小受眯了眯眼,手中有四劍翻出,劍指再行拂過劍身。
「錚——」
一聲悠揚劍鳴,借住天境之核,穿透神之遺蹟上下三重天。
在劍念的持助下,又悄然越渡時空碎流,從祟陰的封禁缺口之中蔓進星空。
「八尊諳……」
這一刻,心聲低喃,響徹星河。
徐小受斜劍而立,劍下有劍道盤旋展而開。
令得祟陰感到莫名奇妙,道穹蒼都為之一凜的是,劍道盤下,還有一卷厚重的古籍呈現。
「簌簌……」
書籍翻頁。
淡淡的波動氤開。
無可名狀,不成意形。
「轟」的一聲,道穹蒼的宗師劍意直接壓不住爆了出來,他忍不住想要彎腰、想要朝拜。
道穹蒼咬牙切齒地抵住了這般屈辱的行為,有些悔恨自己走上古劍修這條路。
「果然,觀劍典在他身上!」
……
葬劍冢。
東山之巔,七斷禁之一。
高穿雲霄者,為一綠色的劍錐形植株,葉片上邊散布著黑色的斑點,鋒可斷空。
在盛開如蓮,也如劍鏜一般的劍錐葉片之間,有那麼一片多肉的厚厚葉片,筆直衝天,它形如劍身,末端穿進了星空。
溫庭一襲白衣,半踉著身形倚在劍麻下的石子旁,相較之下渺若螻蟻。
「八尊諳……」
當音聲以念的波動形態傳來,也被截取時,溫庭出聲:
「劍麻,聽到了嗎,就是這個地方。」
刷!
劍麻葉片一律,虛空片片生出黑痕,作以回應。
溫庭不再多言,只是一手捏著道則,一手抓住劍麻一葉,鼻子翕動,仿在聞嗅什麼。
「關鍵時刻,若八尊諳實在不行,我會出手。」
「劍麻,你得助我,你知道的,我怕死。」
……
隆隆隆。
山洞內的石門隆聲打開。
說書人一下彈了起來,拍拍裙擺笑道:「身外化身找到人了,溫庭說了他會出手,讓你不必插手……你可以重新回去閉關,徐小受不會有事噠~」
八尊諳沒回,徑直走出石門,走出山洞,扶著牆壁來到了光禿禿的石山外邊。
他看向天,眯了眯眼,伸手擋在額間,渾濁的眼神似是試圖洞穿什麼。
「怎麼了?」
說書人小心翼翼地靠前,感覺哥哥可直窺大道本質,真厲害。
八尊諳搖了搖頭,眯著眼又看了一陣,喃喃道:
「太陽還沒下山嗎?」
「光,有些刺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