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記憶長河第二聲,降刎老道受怒登(2/2)
它開始嘶吼。
『嘶啊啊啊!』
尖叫。
『呃啊。』
嘎、嘎了?
……
徐小受望著面前完全枯萎了靈智的白夜歸,陷入沉思,感到抱歉。
『什麼?白夜歸枯萎了?』
『徐小受對那顆草做了什麼,它奪走了靈藥的靈智?』
『還好莫沫腦袋還沒修復,不然額頭上要留下黑痕了,但早晚都要修復的啊,這可如何是好……』
忍不了了!
封于謹,我真的受夠你了!
徐小受刷的關了意念剝奪,大步往莫沫方向走去:「救了大半天了,她還沒醒來嗎?」
封于謹抬眸瞥了受爺一眼,神情悲愴:「受的傷,有點重……」
意念剝奪!
『滾開啊,你過來幹什麼,本帝自己會救,不用你救,滾!』
「為什麼連頭都還沒修復,我不是給了你聖藥了嗎?」徐小受再摸出了一株聖藥,「不夠,還有。」
『不要給我了,受爺,您趕緊離開吧,算我求你,等我想好一個萬全之策,我再給你一個交代……』
「該不會莫沫的靈魂碎片拼不齊吧?」
『嘎?』
這是徐小受第一次在意念剝奪中聽到鴨叫。
同時,也是他第一次從一位聖帝身上,長達三息聽不到任何意念聲音。
封于謹神色慌了一剎,很快鎮定回來:「本帝……」
「莫沫的靈魂碎片,是給道穹蒼拿走了嗎?」
『嘎?』
這一下,封于謹意識到不是在「詐」了,受爺絕對看出了點什麼!
他慌道:「不是!絕對不是,我比寶貝我自己還寶貝她,莫沫絕不可能出事!」
『絕不可能。』
『是的,絕不可能。』
『當時莫沫的靈魂體藏在我的靈魂體之中,寶貝得緊,道穹蒼想要對她動手,就得越過我……』
『他做不到!』
『他要莫沫靈魂體幹什麼?要,直接拿本帝的不行嗎?』
『是的,他根本沒對我動手,我是因為在染茗神庭中靈魂給抽汲碎了,才不小心傷到莫沫靈魂體的,這是一個意外、一個事故!』
你的神魂,在沸騰。
徐小受第一次對北槐的名言,有了如此直觀的見解。
真的沸騰了!
一剎間,封于謹腦海里閃過了好多個念頭。
「他沒欺騙我……」就在徐小受覺得自己讀完了封于謹的心後。
突然,封于謹的心聲中,一道不屬於他的意念聲音,出現了:
『道穹蒼沒對你的記憶動手,道穹蒼沒對你的記憶動手,道穹蒼沒對你的記憶動手……』
「遺忘吧……忘吧……吧……」
道穹蒼!
徐小受瞬間目眥欲裂。
他聽到了什麼?封于謹的意念里,有騷包老道的聲音!
是我們偉大的封天聖帝自個兒產生的幻覺嗎?
不!這只可能是騷包老道用超道化記憶之道,在干擾聖帝封于謹的記憶!
倘使我今天沒覺醒意念剝奪……
倘使我覺醒的是讀心術,沒法剝來另一個人的意念聲音……
徐小受毛骨悚然,後背都被冷汗打濕。
八尊諳誠不我欺,出了神之遺蹟的騷包老道,就是條狗……不,狗都能信,騷包老道絕對不能信!
「你是我見過,最廢的聖帝!」
徐小受氣得想扔下這句話,最後張了張嘴,沒能說出口。
一刻鐘之前,我不也對這一切,全然無察?
廢的不是封天聖帝,也不是桑水與我……
徐小受沉沉佇立在神之遺蹟許久,任由冷風拂面,臉色鐵青,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沒有誰見過一貫荒誕搞笑畫風的徐小受露出這樣的表情,桑老都沒見過。
可這一刻,誰都清楚。
受爺,生氣了!
……
「噓噓噓……」
三條嘩啦啦的水聲往下墜入懸崖。
四根巨大的獸角在雲端往天穹探起,拘著灰色的月亮,月下最高的山峰,名為恢天峰。
恢天峰巨大的龍首口中,叼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名為戌月灰宮。
這宮殿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懸在懸崖口岸。
此刻,道穹蒼、苟無月、未瘋三人,便齊齊把胯而立,在龍首之巔,迎著狂風肆意滋射。
「我迎風三丈!」
「我迎風六丈!」
「看我!我可筆直上天——」
道穹蒼笑得開心,他的軀體經過改造,早已非同凡響,苟未二人在此道上與自己競逐,不外乎自取其辱。
尚未開口再行調侃,道穹蒼眼前一花,像是看到了什麼。
他的笑容僵住,臉色變得無奈。
一哆嗦後,率先系好了褲腰帶,鄙夷地看向旁側二人:
「注意點形象好嘛!」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些?」
苟無月、未瘋都愣了。
沒打你一個作弊的算脾氣好了,你還倒反天罡,先血口噴人?
「你……」
未瘋可不是個好脾氣。
閻王宴一抄,就要劈下,突然動作一滯。
有殺意!
很重的殺意!
戌月灰宮,尚有這等存在苟活?
苟無月眼角褶皺同樣一炸,殺機便是暴起,轟然間萬里道則崩潰,莫劍穿梭,青河劍界生成:
「出來!」
「住手!」道穹蒼急忙制止這刀劍二老,「自己人,自己人,你們幹什麼,嚇到我朋友可不好。」
言罷,才一嘆氣:「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自己人?
誰?
苟未二人,皺著眉收斂了氣息。
戌月灰宮可不好拿,真要輕敵,是有可能給隱藏的強敵秒殺的。
但道穹蒼更不好騙,他說了自己人,絕對就是自己人無疑了。
懷疑他,不如懷疑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但,是自己人的話……
這滔天的殺氣,又該作何解釋?
苟未狐疑間,道穹蒼左右環顧,特意在一些邊邊角角的細節上盯瞧多了幾分,卻沒能找出殺機的來源。
他再嘆:「不用玩這些,我真不是在詐你,你能找到我,我自然也能看到你,有事說事就行了,你我之間,何必……」
咔!
道穹蒼的嘴突然定住。
咔咔咔!
道穹蒼的嘴突然張大……不!擴張……不,像是給人給強行掰開!
「嗚!」
「搞什麼!」
道穹蒼嘴邊被掰出血水,整個下頜像是被人強行掰斷,他慌神了:
「不要搞我,有事說事!」
可聖念再如何搜尋四周,道穹蒼找不出「人」的存在。
苟未二人持續皺眉。
好一個自己人,幹得……漂亮!
道穹蒼的慌張已經不似有假,忙看向身邊兩人:「救!救救……」
苟未眉頭舒張,敞懷笑了。
又演戲?
就喜歡玩這個?
行,看著你演……二人環手抱胸,饒有興致的看著道穹蒼唱起了獨角戲。
「咚!」
便這時,三人心臟同時驟停。
恢弘的氣勢鎮壓而來,險些將卸下了防備的苟未二人鎮落懸崖。
「住手啊!!!」
道穹蒼還在叫,他演戲真的認真!
二人緊張四顧,提劍抄刀警惕四周時,餘光瞥見道穹蒼手忙腳亂的在詮釋「慌張」。
一頓之後,他整個人開始失控、痙攣。
好可怕的道穹蒼!
苟未二人跟了道穹蒼這麼多年,沒見他有過這幅慘態!
他的雙手僵硬,像被人死死鉗握。
他的膝蓋彎曲,像被人狠狠下踹。
他的胸腔裂開,像被人從中剖開。
「救救……救!」
道穹蒼瞳間涌著駭然,咆哮道:「在我身上啊,你們在看什麼,看戲嗎!」
不是演的!
再蠢,苟未二人這一刻都瞧出了來人不簡單。
但是……
你說的「自己人」啊!
到底是要動手,還是不動手?
救的意思,是殺掉你,還是救你?
如果是救你,是殺掉你,還是以怎樣的方式,殺掉你身上的那個無形的……存在?
如果是後者,你告訴我們呀,到底怎麼殺你,才算救你!
「什麼鬼東西……」
苟未二人彼此對視,皆有被嚇到。
誰身上發生這等詭異都不會嚇人,道穹蒼身上發生詭異,那可太恐怖了!
不敢猶豫,一刀一劍提起,苟未二人同時決定,殺便是救,先砍再說。
可尚未對道穹蒼出手,二人又看向了彼此刀劍。
「你的閻王宴,今天格外挺漂亮啊,剛擦過?」
「咦,奴嵐之聲,原來劍鳴這麼清脆的嗎?」
就這麼一個耽擱的功夫,苟未反應了過來。
指引!
二人心駭,再看回道穹蒼,後者已經裂變成了一個血人,聲色俱厲:
「啊啊啊——」
「住手!住手!」
「不要這樣,放過、放過我……啊!!」
伴隨最後一聲尖叫,道穹蒼胸膛完全破裂,從五臟六腑間探出了一隻修長的手。
草!
苟無月、未瘋,同時爆撤千里。
這太驚悚了,舍小家保大家,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住手哇!」
那隻探出胸膛的手,並沒有隨聲制停,而是再狠狠戳向了道穹蒼的腦袋。
啪!
五指鋒利如劍,直直扎進道穹蒼的鼻孔、眼竅、顴骨之中。
「啊!!!」
慘叫聲迴蕩在整個懸崖之上。
苟未這時候覺得事態有點嚴峻,想要靠近了,然為時已晚。
在見著遠處發生的那一幕後,二人更是頭皮發麻:
神鬼莫測道穹蒼,突然單膝砸跪在了恢天峰上!
他的雙手虔誠的高揚而起,腦袋硬生生給那從胸腔中探出來的手,推得往上、往後,最後嘭的鑲進了後背里!
他的嘴唇蠕動著,淚水和血水倒灌,湧向額頭、黑髮,最後喉間滾滾,發出了不堪受辱的淒哭之聲:
「受!神!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