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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唱跳小丑對鏡坐,傀儡操線醒眾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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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域傳道鏡前,一眾煉靈師已集體起立。

這一個個老大不小的傢伙,望著鏡子中那個可愛的白衣小姑娘在當著五域的面跳舞,毫無劍仙形象。

此時竟哭哭不出,笑笑不得。

所有人身子僵硬,表情不自然在抽搐,儼然已不知該作何是想。

在北北這番話完之前,眾人竟無從察覺修道的盡頭、修道的意義是什麼。

其實有人想過。

應該說九成九的人在修道伊始時都想過。

但中間經過一番波折、歷練,最後的衍化出的結果,絕不會是「垃圾」、「聖奴」之類。

「可,真不是嗎?」

此時經由北劍仙一言,大家恍然大悟,好像她說的不無道理?

太虛是此世的終點。

半聖名為超凡脫俗。

但強如秦斷、裘固,在這樣一個會於鏡前扭手唱跳的不著四六的小姑娘面前,他們大氣不敢喘。

為什麼?

因為她姓「北」?

月北華饒道,好像聽說過,是什麼?

哦,五大聖帝世家!

那如果路的盡頭,是給他們五家當狗,修道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當狗?

為了奔結果而經過程,意義就是沒有意義?

「不是!」

「不該如此!」

「不可能是這樣!」

有人捂住了腦袋,失神呢喃。

有人揪著胸口,只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得躁熱。

他們無助抬眸,再看向傳道鏡……

鏡子中的北北像個小丑一樣在跳舞。

鏡子前的煉靈師辨認了好長一陣,認出了這是一面鏡子。

北北不是小丑。

我才是。

「不可能!」

有的人觸及到了什麼,腦海里閃過「聖帝」,閃過「位格」,閃過「指引」,「閃過」遺忘……

很快,便有許許多多的人,捂著腦袋渾身迸出魔氣,如是被北北喝裂了道心,走火入魔。

「瘋了!」

「都瘋了!」

北劍仙在跳舞……

看跳舞的人在魔怔……

觀戰的清醒者聽完姓北的說完忤逆之言,竟覺有理……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我……」

「我們……」

五域鏡前之人,尚能保持清醒的,轉眸後面面相覷。

一時間,眾人感覺要不就世界瘋了,要不北北瘋了,要不我瘋了。

總之,就得有一個是瘋的!

否則,這事兒如何會成立,它存在本身就代表不可能啊!

……

「如何不可能呢?」

受爺的聲音突然在夢碎時刻入耳,眾人舉目望去。

五域傳道鏡分為兩半。

聖山上的那一半,北北跳完舞后,清醒了回來,小臉刷的通紅、眼神陡然驚恐。

「啊——」

她抱頭一尖叫,帝劍都給驚掉在地。

這會兒只能捂著腦袋,「呃呃唔唔」半天,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可以彌補,更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會道出那等逆天發言。

「呵。」

南域這邊的鏡子,徐小受卻只是輕笑一聲,雙手從鏡子外挪動入畫。

所有人看著那從受爺指尖流出,滲入天地道則之中的靈線,陷入深思。

但聞受爺侃侃說道:

「虛空島上,道穹蒼傳我天機術。」

「神之遺蹟中,道穹蒼授我傀儡操線之法。」

「如今他已和我聯盟,道予我世界真相,我將之公之於眾,感覺如何?」

眾人心頭一震,原來是如此嗎。

這「真相」,竟是道殿主告知受爺的,那可信度,幾乎九成吧。

受爺手指輕動,指尖靈線波涌。

中域那邊,北北突然表情一怔,手又舉直,跳起了波浪舞。

「噢北北,北北~」

是他!

這一瞬,五域世人都看懂了,「真的是受爺在搞鬼,他沒有撒謊!」

迅速反應過來後,眾人又無不汗毛倒豎,心覺悚然。

人在南域,他能以天機術,操縱身在中域的北北?

這中間隔的不是一個房間、一城、一郡、一界,而是足足一域啊!

且受他操控的不是凡人,不是低境煉靈師,不是浪得虛名之徒,而是白衣劍仙北北啊!

「受爺是什麼時候……」

觀者語塞,聞者沉吟。

好像每次受爺都是這樣,一個不注意,咻一下他就成長一個大台階。

他從不循序漸進,而是一蹴而就。

別人需要從爬,到走,到跑,慢慢學,他一來就能飛,然後道法一變,變得什麼都會!

「這就是『傀儡操線』。」

「中域聖神天,南域罪土,於大家而言興許很遠,對空間奧義來說,不過咫尺之距。」

鏡中的受爺停下蹁躚的手指,不再展示他的厲害。

北北便停下熱舞,抱頭驚恐。

他含笑看向鏡頭,轉口又聊起了其他:

「道穹蒼待我不錯,但他有他自己的目的,我們並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因而大家不必濾鏡破碎,還是可以崇拜他。」

「我是『聖奴』,已經算很純粹的聖奴了。」

「以前我也不曉得聖奴主要是在幹什麼,聖神殿堂治理大陸已經很好了,聖奴存在的意義,是要挑起大陸動盪嗎,是要搞得民不聊生嗎?」

鏡前的人陷入思考。

大家見過受爺不著調的一面,這般坦誠交心的時候,似乎還是第一次?

「我比你們『幸運』多了,很快就有了答案。」徐小受一笑,搖著頭,唏噓道:

「我尚未出道,就給聖奴無袖,也就是桑七葉種下了燼照火種。」

「剛出靈宮開始人生歷練,就撞上了硬要給我一個答案的聖奴首座八尊諳。」

「我是什麼天之驕子嗎,你們都要選我?」

受爺無奈的攤了攤手,表情有些可惡,像是在嘚瑟。

眾人卻反而得以讀出這種提前就被選好路,摁死在地上,只能努力匍匐往前的沉重。

畫面微微有動。

有的人瞄向了桂折聖山的傳道鏡,發現連蒼生大帝都停下了所有動作,也不攻擊,也不發言。

從北北變異開始,他就靜靜的聽,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動作是想要打斷受爺的。

老一輩的有人記起來了。

從十尊座成名開始,到加入聖神殿堂,應該也直至現在,愛蒼生的立場從來都不是聖神殿堂,或者聖奴,或者其他。

他站自己。

他如他名,是「蒼生」的立場。

他之前站聖神殿堂,是因為道殿主在,天下黑暗勢力在他眼裡看不到任何一縷希望——聖神殿堂便約等於蒼生。

此刻受爺人在南域,侃侃而言,勢竟已壓聖神天。

愛蒼生便好像不再只等於愛聖神殿堂了?

鏡子畫面再微微一變,只是一些細節的改動,便讓得人從關注愛蒼生,回到去關注受爺。

而此時,依舊無人察覺幕後操鏡者風中醉在如何發功。

蒼生大帝都聽得仔細,五域世人當然也聽得認真,但聞受爺再道:

「八尊諳跟我說,聖奴要的是自由。」

「我想自由分很多種,他想要的那種,是極個別人才渴望的。」

「大部分人一輩子達不到他那種高度,達不到十尊座的高度,那麼得不到絕對自由,只得到相對自由,又有何妨?」

「為了這相對自由,犧牲部分自由,換取聖神殿堂的庇佑,很合理呀!」

「那麼,聖奴追求自由的意義,是沒有意義嗎?」

五域之人屏息凝神,顯然都聽進去了。

這是受爺以前的答案,他們沉默著,在等待受爺如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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