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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寒獄甬道索黛兒,冰牢釘劍臉撕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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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無什麼特殊對待的特殊陳設,相反這裡布局十分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

除了幽藍色的冰桌之上,那張有點古樸味道,仿佛沉睡著仙靈的七弦瑤琴。

瑤琴後邊,坐著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她身上亦無任何珠寶配飾,腰玉、項鍊、耳墜、玉簪……這些在侍女身上都能見著的珠寶配飾,她一無所有。

三千青絲,如瀑垂腰,是見著來人非預想中的人後,她才抓起冰桌上樸實無華的烏木簪,象徵性地挽起一個髮髻,以示尊重。

即便如此……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她單是靜靜坐在瑤琴之前,已如墜於凡塵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你只是來要一枚傳聲玉簡,好去荒山求見阿離?」

月宮奴縴手輕撫於古琴之上,臻首微搖,娥眉輕蹙,「可我靈念無用,不可篆刻玉簡,沒法應你所求。」

她的聲音都如天籟,仿能讓人平心靜氣。

月宮誨見涕泗無用,早已恢復平靜,卻依舊固執己見,掏出空白玉簡道:

「老臣聖念尚且可用一二,能助小姐篆刻傳音玉簡,只要一句話便行。」

月宮奴抿唇而笑,不置可否。

她的拒絕之意,想來不言而喻。

這哪裡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情,這事兒本身就很僭越。

堂堂護靈殿殿令,去求一個罪人要一枚玉簡,以此保他去見聖帝傳人後的性命安全。

從阿離的角度思考……

他當了這麼多年聖帝傳人,威嚴還沒樹起來嗎?

竟是殺與不殺一個逾線者,都還要看一個罪人的臉色行事?

哪怕這罪人,是他的姐姐?

「阿離會不高興的,這玉簡無法給你,誨老請回吧,我要撫琴了。」月宮奴婉拒不了,索性直接拒絕。

她的性格向來如此,直來直去,不會顧忌太多,哪怕此刻身墮寒獄。

月宮誨面色卻不大好看了。

他自問給足了面子,一口一個「老臣」,撲過來的時候還吃了不少鼻涕。

只要一個玉簡而已,一句話甚至只要你的聲音而以,不答應?

「老夫……」

「不是『老臣』嗎?」

月宮誨話還沒說完,月宮奴低眉撫琴,琴聲一震,已是多了些肅殺。

「呃……」

他尬住了。

這麼敏感嗎,老夫態度都還沒開始轉變呢?

可月宮奴顯然太明白他在想什麼了。

這麼多年,她早已看慣了人情冷暖,這些前來看望自己的人中,鮮少有真心的。

要不就是求,要不就是問,要不就是其他……總之各懷鬼胎,她輕笑道:

「阿離只是去自爆,還沒隕落吧?」

「不想尊重我可以不必,以後也儘量別來。」

「但請尊重一下月宮離,再怎麼說,我也都是他這聖帝傳人的姐姐。」

這便是在趕客了。

月宮奴自認為已經沒給多少好臉色看,倘若是個正常人,這會兒或怒或抑,都該拂袖而去。

月宮誨沒有,表情扭曲過後,還想掙扎一下:「小姐,老臣是真心的,阿四真不能死在外邊,他是影子,現在情況太過嚴峻……」

「你在和一個罪人談事嗎?」

「呃……」

「你想住我旁邊的牢房嗎?」

「唔……」

月宮誨表情陰晴不定,想爆發又不敢爆發,想再求下去又拉不下面子。

月宮奴是心善的,從來如此。

他完全沒想到過,自己這一趟來,會吃一個閉門羹,幾乎是在被攆著走。

可月宮奴哪裡只是罪人啊?

哪怕在寒獄待了三十年,她從小是被當作聖帝傳人在培養的,她才是正統!

她的思維,本就是上位者思維。

見誨老不動,月宮奴目光一挪,望向門外:「方才,是兩個聲音吧?」

雖無靈念,月宮奴還有耳朵。

她聽得出來之前門外有兩個聲音,好似還有黛兒的聲音。

黛兒是她以前的貼身侍女,關係最要好了。

在月宮離成為聖帝傳人後,便送往聽雨閣服侍弟弟去了。

主要是罪人不配有侍女,黛兒在二人之間,卻可以起到一個傳話筒的作用。

平日裡,也是這姑娘來看望自己居多。

「黛兒?」

月宮奴輕喚了一句。

自己送不了客,聽雨閣的侍女,離公子的人,總可以了吧?

「嚶……」

門外聞聲轉出來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娃兒,手還在揉著眼睛抹淚,分明是在哭。

月宮奴愣了一剎,回眸瞥向誨老,再看回黛兒,俏臉已是面布寒霜:

「怎麼了?」

她的手放在古琴上。

明明無聲,牢房內幾人如墜冰窖。

「嚶嚶嚶……」

黛兒只是在哭,不敢作聲。

月宮誨也轉眸望了過去,他轉身前一臉茫然,轉身後背著月宮奴,仿若化身成了一頭猙獰惡獸。

表情恐怖得可怕,簡直青面獠牙,帶著點不可置信——他完全不敢相信,黛兒還敢在月宮奴面前哭!

閉嘴!

給老夫閉嘴!

然後滾出去,滾離這裡!

「說。」

月宮奴凝眸望去,聲音凜若冰雨。

「嚶嚶嚶……」

黛兒哭著終於作聲了:「奴姐姐,我不敢說,你保不住我的,嚶嚶嚶,我想鼠了。」

月宮誨愣住了,她在說什麼,她怎麼敢的?

月宮奴也愣住了,黛兒這是……

哪怕感覺再古怪,她依舊冷聲言道:「我保不住你,阿離可以保住你,你跟在他身邊那麼多年,還不了解他為人嗎?」

「嚶嚶嚶,阿離我了解,但阿離在自爆啊,這不,他一不在,月宮誨都敢背著你,對我動手動腳……」

「他怎麼你了?」

月宮奴截然打斷,話是在問黛兒,美目一凝卻是盯上了月宮誨。

被這麼一個罪人盯上,月宮誨竟不寒而慄,額上冒出了冷汗。

主要他給黛兒嚇到了。

沒想到這個侍女竟然這麼勇,敢說出來!

「說!他怎麼你了?」月宮奴已是氣怒交加。

黛兒嚶著哭著,小腳一跺,指向了月宮誨:「他想上我。」

咚!

整個牢房,突然安靜了下來。

月宮奴都木了一剎,短暫沒反應過來「上」,是一個什麼字眼。

待得回過神後,她又有點錯愕,何至於,用詞用字,如此粗俗……

「放屁!」

月宮誨暴怒而起,衝上前就揪起了黛兒的衣襟:「放肆,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誨老,你好大的狗膽。」

黛兒柔柔弱弱的,話卻十分驚人,淚眼婆娑看向月宮奴道:「你看他還抓我衣服……」

月宮奴完全愣住了。

黛兒這……

「放肆!放肆!好生放肆!」

月宮誨鬆開她的衣服退後,卻越想越氣,再次上前揪住這侍女的頭髮,怒而抬手,就要一巴掌拍下,「給你臉……」

「給你臉了是吧!」

黛兒暴起,突然伸手,直接打斷了月宮誨的右臂,接著掏出一柄長劍,直直就往誨老嘴裡扎去。

「啊——」

這劍貫穿了喉嚨,用力之巨,甚至將誨老推到了牆上,釘上了冰牆。

「黛兒?」月宮奴依舊坐著,聲音卻有些陌生了。

「呵……」

黛兒笑著,失聲笑著。

她頻頻搖頭,一臉好笑。

末了伸手抓住自己的脖頸,將皮肉往上一撕,將整張臉皮撕掉,扔到了月宮誨驚恐的臉上。

「有趣。」

「真是有趣。」

撕掉皮肉的黛兒非但沒有濺血,反是露出一張眉目端正的大好皮囊。

他邊走向被釘到牆上的誨老,邊笑著搖頭:

「寒宮帝境確實冷得滲人啊,來一趟,本殿都差點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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