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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第一六八章 生而為人無錯者,生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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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五衰也有話說?

他不會是想念一段咒語吧!

隔著一個傳道鏡,五域觀戰者都感覺到了晦氣。

時值此刻,在仲元子的多番強調下,在風中醉的解讀之中,大家也明白了「血世珠」的真正含義。

再從這角度出發去看天人五衰登聖山一事,大家也就明白為何此人生而不詳了。

「好好一座桂折聖山,他來之後,全沒了!」

「好好一場比斗,本該是正常開始,正常結束,他非要橫插一腳,導致大家都失控了。」

「受爺本來人很好的,各為大道之爭,各不為難彼此,至少得有底線,他就屢次放過了秦斷、裘固等人……他來之後,全殺了。」

「估計是以前幫過受爺,現在卻道德綁架受爺,以身赴局逼受爺不得不救他,將受爺綁到世界的對立面去用火慢烤,真噁心。」

「實力又弱,還這麼愛表現,受爺本來沒有短板,現在為了他,也有了短板,他真該死啊。」

「衰敗之體怎麼還能活著,蒼生大帝到底在等什麼,不會真想給他說話的機會吧?」

「直接射死他啊!」

五域觀戰人群中,本來還有些人對天人五衰出手救了風中醉一事有些好感。

在了解完血世珠後,徹底覺得此人不可理喻,甚至不該活著。

類似這樣的存在,活著都算在浪費天地靈氣,怎麼就能給他修煉到半聖的時間與機會呢?

可事無絕對,依舊有極小一部分人,選擇了為天人五衰發聲:

「受爺的和愛帝終有一戰,不會真有人天真的以為只要天人五衰不在,他倆開戰就不會有旁人傷亡了吧?」

「烏鴉從來都不是不祥鳥,它只不過是好心的提前報喪,報得多了,才被你們誤解成不祥的好嗎!」

這顯然激怒了大多數群體,給群情激奮罵得狗血臨頭:

「什麼鬼獸寄體發言?」

「有病得吃藥啊老兄,還真有人站天人五衰的嗎,你圖什麼,圖他給你磕一個嗎?」

「受得起嗎你!」

自然也就沒人敢發聲了。

傳道鏡前的風中醉聽不見五域的爭議。

便是聽見了,也不會參與討論,不發表見解。

他心頭還對天人五衰此前的出手相助懷有感恩,但僅局限於此。

若要說因此而去靠近他、擁護他……

風中醉不敢。

世家公子哥出身的他,在了解完事實後,對血世珠和衰敗之體能保有的最大誠意,是敬而遠之。

他只能儘量保證自己是公平的、公正的、公平開的在傳道,而非用鏡頭語言去歪曲天人五衰的所作所言,這已是極限中的極限。

愛蒼生不同。

作為聖神殿堂的原三帝之一。

他並不需要倚賴白衣的力量,更無需藉助紅衣的研究成果,他永遠都是中立的那一方。

他忠於自我感受,不信眼見、耳聽、流言。

即便在天人五衰身上,他已看清了衰敗之體、血世珠、鬼獸等五域各大敏感事物之最。

在天人五衰開口之後……

愛蒼生細細一回想,自打此人上聖山,自己似乎思緒就給左右了。

他並沒有在自己這裡擁有過「發聲」的權利,邪罪弓之矢已經射了出去。

如果沒有徐小受,天人五衰已經在沉默中熄滅了。

「講。」

人在東域。

愛蒼生像平日裡對奚所言般的一個字回答,令得附近城池中觀戰的煉靈師,各個慌了。

就連仲元子面上,都生出了急色。

對付衰敗之體,首要第一條,就是得減少與之對話、親近等一切「相交」要素,保持「平行」最好。

對付血世珠,首要第一條,便是不能給與時間,時間拖得越久,指引的力量自當是越強。

愛蒼生,怎麼還不明白這些道理?

若是天人五衰用計,則十萬里山河之生靈,皆有隕滅之災啊!

「且慢……」

裹著頭巾的仲元子剛想出聲,感覺肩膀一重,給人拍著帶到了地面上。

轉頭一看,是徐小受。

仲元子嚇得連忙一卻步,讓開了些距離,好讓人看出他還沒有接受杏界玉符,並不曾與天上第一樓有染。

他沒那麼大的膽量!

「我是什麼天煞孤星嗎,還是說我的手很髒?」徐小受翻過手來瞧了瞧,搖頭一笑,對著仲老說道:

「不管他是什麼人,至少講幾句的權利,總得有吧?」

「若是能有選擇,誰想成為天人五衰?」

「你想嗎?」

仲元子一句便給噎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徐小受那樣強大的共情能力,更無法將心比心從天人五衰的角度出發去思考問題。

他依舊對衰敗之體和血世珠感到膈應,這是從生理上無法抹除的感受。

他相信只要是在聖山待過一陣,對五大絕體有過了解的人,都不會草率地作出此刻如愛蒼生一般的決定。

所以他無法理解愛蒼生!

不能給時間的!

於蒼生計,一個天人五衰和億萬萬生靈,有如牛毛之於九天繁星,怎能同日而語?

……

「蒼生大帝,老夫也能算作您大道之眼下,普羅蒼生的其中一員嗎?」

不遠處,得了愛蒼生首肯的天人五衰,卻突然出聲,仿若沒聽到旁側戛然而止的制止。

仲元子聞言眉目一愣,轉眸望去。

這個人……

五域傳道鏡前,這一刻所有人幾乎同仲元子一個表情,各皆露出了意外。

在大家的直觀印象里,天人五衰是個瘋子。

他的不言與行、殺伐之性、禍害之根,拼湊成了所有人印象中那一個毫無人性的瘋癲者。

沒有誰想過,天人五衰第一個問出來的問題,會如此具有人性。

甚至有人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悲戚。

這一刻的天人五衰,不像是獨步聖山掌滅秦裘的超絕半聖,他像一個風燭殘年的垂暮老者。

他仿佛已被其所背負的壓斷了腰,在沙漠中死過一次後,勉強找回了一點情感。

「算。」

桂木輪椅落在碎山堆上。

輪椅上的愛蒼生微微頷首,依舊居高臨下,依舊惜字如金。

大道之眼所見,天人五衰確實變了,同之前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此前的他,於靈魂體、意念體各道上的呈現,完全紊亂,雜亂如麻,根本無法交流。

這會兒的他,從身周道則有序的游轉之間,可以看得出短暫恢復了神智的清醒。

正常的他,渴望著正常交流。

「蒼生大帝,犯了錯的人,有資格被原諒嗎?」

這第二問,將五域各地的沉寂打破,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有人說「有」,有人說「無」。

有人說「得視情況而定」,至少得從錯的大小、量級出發作考慮。

很難想像,天人五衰也會具有如此深度的思考。

若他是一個普通半聖,他應該也享有普通的權利,至少不能甫一照面,便被蒼生大帝差點射死在西域吧?

「有,吧?」

風中醉呢喃著,感覺犯錯者可以被「原諒」,是否應該接受「懲罰」是另一個問題。

「有。」

愛蒼生的回答並不模稜兩可,相反斬釘截鐵。

他並不知道天人五衰想問什麼,只能單從此問出發——人生來擁有被原諒的「資格」,餘下的視情況而定。

「那麼……」

天人五衰被肯定了兩次,面具下無精打采耷拉著的雙眼微露熹光。

這一次,卻隔了許久才敢問道:

「生而有錯之人,該死嗎?」

仲元子雙耳不自覺一抽扯,跟著頭皮開始發麻。

五域傳道鏡前之人,這一刻同時明白天人五衰想問的是什麼了。

天命不可改。

絕體更是命!

他生來就是衰敗之體,衰敗之體代表著天煞孤星,他本沒有錯,卻因此犯下了諸多錯,他該被原諒嗎?

五域炸開了花,議論紛呈。

愛蒼生卻反而沉默了下來,難以開口。

徐小受第一次看到全盤托心的天人五衰,不由刮目相看。

他有點明白天人五衰為什麼要上聖山了。

不是因為半聖位格,也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愛蒼生。

蒼生大帝,代表著至高,代表著直率,更代表著大部分蒼生所認可的意志!

天人五衰的這些問題,若是拋給道殿主,隨腳一個皮球,騷包老道能給踢到天外去。

他問自己也沒有用。

徐小受知道自己代表不了什麼。

他的閱歷很淺,甚至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此刻捫心自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偌大五域,真正能讓天人五衰「問心」者,唯愛蒼生無二。

愛蒼生卻給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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