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三八章 爾騰之蠢,可亂晝夜,笑斷人腸!(2/2)
滕山海緊攥蕭神槍,心潮澎湃,滿心激動。
然而,徐小受的最後話語,依舊在他耳畔縈而不絕,似魔鬼低喃。
這傢伙,到底什麼意思?
他能重新奪回蕭神槍,不就只單單證明了,聖奴和黃泉確實有所勾結,所以他才能重新求回黃泉身上的物件罷了嗎?
嗯?
等等!
某一刻,滕山海終於感覺自己發現了盲點,獨眼瞬間瞪得老大,一臉震撼道:「徐小受,你的意思……孤音崖上的黃泉,不是真的閻王黃泉,而是……」
「而是我啊,滕寶貝!」
徐小受雙手身前一拍,笑得如一朵向日葵般燦爛,同樣不可置信道:
「不是吧?所以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是在反向證明哪怕是饒妖妖,於孤音崖一戰後,也依舊沒能識破我的偽裝,此刻依舊被蒙在鼓裡?」
「亦或者是,她饒妖妖反應過來了,但不敢跟你說,怕落了面子?」
「還是最後一種可能……是了,就是你滕山海,早被饒妖妖拋棄了,不在她的智囊團之中?」
「哦,也對,就你這腦子……」
最後徐小受說了什麼,滕山海已經聽不見了。
前面的話語一出,他便覺轟隆一聲巨響,腦海中有雷霆霹靂落下,雷得他整個人焦了、麻了。
「不可能、不可能……」滕山海無意識的喃喃著。
這,怎麼可能?!
如若孤音崖上的黃泉是徐小受所變,那兩個挾持守夜,各有淚家瞳的真實閻王成員,為什麼要配合他?
如若徐小受所言不虛,那日在孤音崖上,自己和饒妖妖其實已經找到了他的真身?
只不過,徐小受變了一次異後,怕折辱大家不夠,再變成黃泉,又將眾人的智商踩在腳下,於地板上狠狠摩擦?
「你,在放屁!」
滕山海勃然大怒,蕭神槍往地面一鎮,大地四分五裂。
這一時間,連界域都開始晃顫,變得不穩定起來。
滕山海絕對絕對絕對不信!
孤音崖上,那個黃泉是徐小受所變!
當時的黃泉,高屋建瓴,睥睨八方,氣吞山河,可抵日月,甚至敢拿守夜身上的秘密和饒妖妖當面交易,試圖染指混沌五大神器之一的玄蒼神劍。
那種氣魄!
那種威壓!
那種臨危不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是一個宗師小輩,能裝出來的?
開尼瑪玩笑呢!
艹!
滕山海怒目圓睜,鼻子粗氣喘成兩條熱流,很不想相信這些事實。
但望著徐小受捧腹不已的姿態,他卻感覺自己真的已經被完完全全由內到外戲耍過了一通。
直至現在,經由當事人之口,才曉那日之蠢。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滕山海突然眼神放空,失去了焦距,想到了深海之下,虛空門前,大夥被吸入虛空島的前一刻。
那會,聖帝金詔降臨,饒妖妖突然走火入魔,六神無主,像是失智了一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所有人請求她給出個決斷,都毫無回應。
就像是……
此刻知曉了真相的自己,明白了過往的自己,真就是一個大寫的「傻叉」!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於是反應過來後,短時間內失去了對天下任何人、事、物的判斷力。
「所以,饒妖妖在那個時候已經明白了一切?於是她瘋了?」
「而我直到現在,若沒有徐小受親口說出,還天真的以為,徐小受就是黃泉,異也是黃泉,黃泉……也還只是黃泉?」
轟!
大地突然崩碎。
蕭神槍綻放出了肉眼可見的黑紅凶煞之氣,纏繞於滕山海身周,將他的獨眼,染成了血紅之色。
轟!
空間忽然崩塌。
四方上下整片界域,呈現出扭曲崩潰之態,濃烈的殺氣化形成豺狼虎豹,窮凶極惡,張牙舞爪,撕扯著無盡虛空。
轟!
這一剎,捧持蕭神槍,身披蒼神甲的滕山海,一躍上空,化作黑紅光點,臨空一槍重重抽劈而下。
「蕭神槍,神斷滄海!」
「徐小受,你給本座去死!!!」
聖力翻湧,在這一刻氣息攀升到了極致。
徐小受目中只覺整方不穩定的界域,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盡汪洋,而自己就是置身於海川之間的扁舟一葉,飄搖無依。
一槍抽來,不說扁舟必碎,就連這汪洋滄海,都要被一分為二!
「乓!」
音爆聲翻炸而開,空間往四周蜷起,氣流反捲成一朵碩大的蘑菇雲,在徐小受所處位置,驟然攀空。
徐小受也有聖力。
但他可不會蠢到用聖跡果伴生聖力,去硬接太虛服用聖血後的癲狂暴怒一擊。
一式「消失術」,一步登天。
他落到了天空,而滕山海一槍抽爆了大地,立在了萬丈深淵之中,和他調換了位置。
乖乖!
自己的界域都抽爆了,你是有多羞、多怒啊?
徐小受看得震撼,很快收斂了情緒。
「你急了,你急了……」
他嘴角噙笑,望著下方那被快要被蕭神槍邪惡氣息吞沒了的滕山海,捧腹笑道:
「滕山海,你真的急了!」
「你於此地殺我又有何用?這根本掩蓋不了你愚蠢的本質。」
「咳嗯!」
清了清嗓子,徐小受捏著喉嚨,若那吟遊詩人,撫須弄玉,聲音悠揚,彌散四方:
「爾騰之蠢,可亂晝夜,笑斷人腸!」
「我若是你,得蕭神槍,便當時橫槍自刎,不求以血鑒清白,但留萬世一個灑脫英名。」
「若非如此,只待我徐小受回聖神大陸,便有吟遊詩人日日夜夜,頌讚孤音崖之事跡,傳揚你與饒妖妖的『當世壯舉』!」
「茶餘飯後,閒憩寐目,無時不刻,都有一個貽笑大方的饒劍仙,和讓人捧腹的滕首座出現。」
「哦,對了!」
徐小受在臉側拍了拍手,一臉賤相,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唏噓道:
「放心吧滕山海,哪怕是笑料,你也並非主角,饒妖妖才是。」
「你個邊緣人,十尊座混不到名號,聖神殿堂六部中也拿不到最強,便是來了孤音崖,也永遠永遠,只能當那皓月旁的螢火。」
「連在笑話之中,你都只是那一配角!」
徐小受眯眯眼,一字一頓,聲音清冷:「微,不足道。」
「呀啊——!!!」
地底深淵之中,一頭怒獸爆吼,捧持著蕭神槍,像是連理智都要被清空。
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徐、小、受!」
滕山海咬牙切齒,牙齦都崩出了腥澀血跡,目眥欲裂道:「你,只想激怒我!你當真認為本座並不知曉?」
徐小受手一叉腰,一臉好笑:「我成功了,不是嗎?」
他飄身於虛空,袖袍再一甩,冷笑道:「我徐小受一生行計,何曾敗過?便是陽謀強加你滕山海之身,又告知於你,你,能奈我何?」
「滕山海,我給你機會,但是……」
徐小受在高空俯身,似魔鬼低語,聲音卻傳揚到了這崩亂了的界域之外。
「你,殺得了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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