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師伯徐小受(1/2)
仙鶴唳庭,華峰出雲。
四陵山的上下峰景蔚為奇觀。
其下白雪皚皚,冰冷尚未消融;其上花草苒苒,神光異彩長存。
裊裊塵煙地,氤氤仙人宮。
即便環境艱難,但天地靈氣濃郁,即便攀峰維艱,但瞻仰便是聖跡。
因而四陵山腳下,依舊匯聚有各大煉靈勢力。
不為別的。
在此地,抬眸便是聖宮!
聖宮,一個大陸五域各大煉靈師心目中的最高學府,一個足以和桂折聖山比肩的洞天福地,一個聖人的發跡之所。
有道是「玄雲無機伊始間,四陵山下謂別天,老聖走游沉浮世,一蒼一黃即仙賢。」
在四陵山的腳下,已經有太多人見過大陸的傳說半聖入世。
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半聖存在的。
但不同於桂折聖山那高於人巔的執道者半聖,四陵山上的聖人,是最貼近煉靈世界的。
他們從煉靈師的底部走來,就像是攀登高入雲端的四陵山一般,一步一步,抵達到了巔峰之境。
僅僅耳聞這些聖跡,便能讓人有無窮動力去修煉。
更別提在四陵山腳下,確確實實有太多人,見過半聖入世,得到指點了。
聖宮之所以是聖宮,由來如此!
……
四陵山上,雷鳴峰。
一道七彩神光在雲霧浮靄之間,自雷鳴峰囪然而上,消逝於雲彩之間,隨後……
「轟隆隆!」
蒼穹震動,巨響喧天。
不僅是四陵山各峰人傑可以窺見,便是四陵山腳處的煉靈勢力、遊歷人士,都是可以耳聞目睹。
「聖跡!」
「這是聖跡!」
有初臨此地者瞻仰聖跡失神,凡能涉足此地者,無不知四陵山日夜雷鳴,那是天罰,亦是聖人的嘗試。
至於是什麼嘗試,大抵無人知曉。
畢竟平凡人等,又怎可暗窺聖人之舉?
然而僅僅只是見那雷劫滅世,卻又在半峰被聖力裁決,這般奇偉之景,便能讓人頗有感悟。
劫難之力,對於斬道之巔,但尚不敢接引「九死雷劫」之人,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因而四陵山腳下各處藏著的,可能隨便一抓,便能揪出至少一個斬道級別的感悟者。
這些人慕名而來,只圖觀之能有突破。
成功者有之,失敗者亦有之。
即便失敗隕落的基數太大,但對於追求無上之道的人而言,亦是值得。
至少,在此地,每天都能觀摩好幾次劫難之力的降世。
可在別處,斬道,已然是巔峰。
除了生死之戰,又有誰能大發善心,讓外人觀摩感悟自身的能力?
落雷驚世,終弭於無。
鳥獸歸常,泰然飛之。
一聲仙鶴唳鳴而後,四陵山上求道者在仰目之餘,又回到了修煉狀態之中,仿若此等場景,盡司空見慣。
雷鳴峰,主山。
這一座山至高至偉,但卻悄然空靈,仿若是無有人涉足之地。
然在其後山高達數丈、十數丈的靈花異草,以及上百丈的絕世古木之間,卻坐落有一間十分别致的茅屋。
這屋很小,徒有潔白四壁,卻無屋頂。
白茅屋!
驚雷的霞光自此而出,驚艷世人之後,也自此而滅。
四陵山的傳說便是由此而來,白茅屋的聖跡,同樣在人世間流傳不絕。
只因此地,真住有一半聖,尊號「燼照」。
真名無人敢言,但世間永流傳:龍熔之!
……
「嘎吱~」
茅屋的白木門忽的被推開,發出來的聲響十分艱澀。
這門才行進一半,像是被卡住了,再往前懟了兩懟後,「砰」一聲響,整個門板重重砸到了地面之上。
「呃?」
裡頭一道錯愕聲。
隨即推門的手被收回,走出來一個黑髮蒼蒼的老者。
從那蓬頭垢面,一身污灰,外加焦爛雙手各處中卻隱約藏著的點點白色中能看出。
這老者約莫本應該是白髮蒼蒼的,一襲白衣仙風道骨的,鶴髮童顏有著姣好皮膚的……
可現下,一切都截然相反。
「又失敗了……唔!」
龍熔之嘆氣,卻突然被自己嗆住。
隨即喉結一滾,嘴一嘬。
「咳咳……」
「he~腿!」
一口粘稠的、烏黑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東西被啐出,龍熔之這才好受了些,手一招。
聖力引元,靈氣化泉。
足足飲了好幾口,他才氣順些許,慨然道:
「果然這些沒經過雷罰之力的丹藥,即便是用『燼照凝丹術』給炸開,搶先在失敗之前吞了,也是無濟於事。」
「雷罰照樣劈下,丹藥照樣難吃。」
「便是連之前還有的一絲神性,都在還沒成丹之前便給完全潰散了。」
「怎麼破?」
他急得撓頭。
似乎這是個困擾了很久的問題,一直找不到解決方案。
在外頭歪七扭八的蹣跚了好幾十步,從近里破爛焦黑的一株株殘木中走到外頭那神光漾盪的高大藥材後,龍熔之又折返回來,步入白茅屋之間,神思惘然。
仰頭望天。
白茅屋沒有屋頂,很是輕易的能窺探到外界的一切。
劫雲在消弭。
仙雲輕揚,藍天依舊。
炸爐並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什麼,僅僅只有那麼一瞬間的波動,似乎能盪起這方無盡世界的一點激瀾。
「還沒來嗎?」
龍熔之呢喃。
便在這時,一道仙鶴的唳鳴聲終於入耳。
雷鳴峰外,神光接引之間,一襲黑衫輕踩仙鶴,翩然落到了這略顯焦爛的白茅屋門口。
這是個面色恭敬的中年男子,黑髮濃密,眼窩極深,其間鑲著一雙有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
他沒有眉毛。
但高高的顴骨和眉骨在陰影相嵌之下,便是沒有眉毛,也絲毫不影響這面相凶厲之人的半分顏彩。
「師尊。」
男子微一躬身,面帶恭敬。
「小凜來了?」
龍熔之面上頓時掛上喜色,招手道:「快進來快進來,師尊剛好有個疑問想問問你,便是那『暴力破聖丸』,有個瑕疵……」
牧凜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搐,急忙出口:「等等。」
「嗯?」
龍熔之止住,喜道:「你有解決方案?」
「無。」
牧凜邁步入屋,伺立一側,再躬身道:「您那什麼各種丸後續再研究,不急,此番喚我過來,是有什麼急切之事?」
他知曉的。
如若不親口提問,面前這師尊,能將他叫住問個三天半月不停歇。
關鍵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解決了也屁用沒有。
今天是「暴力破聖丸」,明兒便是「超級充血丹」,後天再來一出「旖旎霸藥」……
若是師尊能將這稀奇古怪的想法給放到鑽研聖帝之道上,估摸著數百年前,實力便應該能再進一步了。
可是……
可惜!
牧凜遺憾,師尊入了半聖,數百年不曾有精進。
明明燼照一脈,便是主戰而生,但他卻誤入歧途一般,完全將所有心力放到了煉丹之上,簡直就是在浪費才能!
但這是自己的師尊,從小到大一把屎一把尿將自己帶出來的師尊,仿若父親一般的角色。
再怎麼老糊塗了,做晚輩的,也只能是任之依之,不可忤之。
「噢。」
「好像是有一事……」
龍熔之低眉沉思了許久,終於是想起了什麼,在身上兜兜摸摸了起來。
良久,他才在袖袍內扣之中,翻出了一張焦黑的、被炸得只剩不到半片了的紙條,隨後盯著紙條注視良久,「什麼東西?」
牧凜嘆氣,接過紙條辨識一二,道:「聖夔紙……您,怎麼炸成這個樣子的?」
聖夔木,應該是這世間最不懼燼照一脈的藥木了。
即便是用白炎煅燒,沒有個半天時間,也不能毀掉。
龍熔之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炸的!」
「暴力破聖丸!」
「對,剛才就想問你的,這丸雖然沒法助你入聖,但是只要將神性拿捏住,那爆炸威力能再上數層,這東西可以給你們保命,我們研究研究……」
「師尊!」牧凜出聲打斷,「聖夔紙,您也給忘了?」
「嗯?」
龍熔之偏頭,一聲低疑,面色毫無感情。
牧凜嘆氣:「師兄確實是數十年前離宮出走了,沒有盡到贍養的義務,但我在呢!」
「那些雜事什麼的,也不需要您去糾結,我來處理即可。」
「可這聖夔紙,是你們倆唯一的聯絡方式,這您不可能忘了吧?」
龍熔之撇過頭,看向了面前五人環抱粗細的大浴缸,沒有說話,像極了賭氣的小老兒。
牧凜接著道:「這些年他沒給您傳信,也沒回來看您,確實是不對,但也正因如此,聖夔紙還能遞來,便說明了事情大了。」
他說著,將這完全焦黑的小半塊紙片收好,探詢道:「上面的內容您肯定看過,現在被炸了,我也瞧不出什麼來,您給說說,我好去辦?」
「沒啥。」
龍熔之頭都不回。
牧凜唉了一聲,他總是很難將此刻的師尊,和數十年前那煊赫一時,一言不和便強勢煉殺的師尊給匹配起來。
那個時候,師尊才配得上「龍熔之」這一個名字。
現在,充其量就只是個「之」……
但心頭腹誹,不敢言說,牧凜佯裝回頭,道:「師父,那沒什麼事的話,我便先退下了?」
「等等!」
龍熔之立馬起身,見徒弟偏頭望來,扯了扯嘴角,道:「此番喚你過來,全因『暴力破聖丸』的神性維持之法,這個東西,你回去好好研究,後續告訴為師的解決之法。」
「嗯。」牧凜點頭:「還有呢?」
「上次的『聖嘯裂心丹』,你的解決方案也還沒有給為師。」龍熔之眯了眯眼。
「好,我徒弟快了,後續她會給您。」牧凜說著眉頭一動,「然後?」
「……」
沉默數息,龍熔之終於是嘆了一口氣。
「然後還有一件小事……你師兄應該出事了,你調查一下,他傳訊過來,有一個徒弟,名叫徐小受,在東域。」
話語聲戛然而止。
龍熔之快速說完,便是重歸坐下,雙目望著丹爐,一副「言盡於此,你看著辦,我要煉丹了」的表情。
「好。」
牧凜唇角一掀,也沒多問,點點頭便是轉身離開。
師兄出事,他早先便已經知曉,只等這事從師尊口中說出來,希望能融化他老人家心頭堅冰一塊。
至於有一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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