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我之一劍,斬你心中神佛(2/2)
心頭的笑聲再度響起,王讓下意識微微點頭,隨即反應過來,立馬仰面駭然而視佛巔之人。
可那人……
八尊諳眸中僅有苟無月。
這一句問話,也不是對他王讓說的,而是苟無月!
「無視……」
這種完完全全被忽視、被用來當做強者測驗戰力的工具所引發的悲憤情緒,是王讓成了斬道之後,再不曾體驗過的。
這種弱小的感覺,是他所憎惡的。
可這種現實,卻又是無可奈何,自身完全無力回天的。
王讓冷汗開始涔涔的冒。
苟無月那一方,同樣噤聲了。
他眸中有著不可置信之色,似乎想到了什麼,完全失神。
立於佛像之巔的笑,手中枯枝再一點,界域轟然潰散。
「看不破,那你便是保不住這人了。」
敞然道完一言,八尊諳手中枯枝一划。
「道者,瞬也。」
刷!
一道銀光劃破天際。
三千劍道瞬道!
血色飛舞之間,王讓只覺天地顛倒翻轉,盤旋著的世界畫面傳來的某一幕中,有一具無頭屍體在噴涌著鮮血……
那血尚熱。
那無頭屍體,也很是眼熟。
「我?」
王讓瞪大了眼,他不肯閉目。
可世界逐漸灰暗,即便不瞑目,依舊再難視物了。
……
「斬道?」
八尊諳放下枯枝,嘆然一聲,「也不過僅僅只是一重境界罷了。」
他目視天道,眸中劍念一閃而逝。
「轟隆隆」
大道規則顯現,在這一眼觀下,被瞬息切成了無盡碎片,紛紛凋零。
無聲。
全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看恍惚了。
沒有哪怕一個人,能想到在禁武令之下,依舊有人能一眼碎滅天道,連給王讓復活之機都不允。
「觀…劍…術?」
白衣艱澀。
所有人都看出了這一式。
可非是同一時代者,非親身交戰過,只徜徉於道聽途說之間,幻想著那是被眾口鑠金的流言……
在這等局面之下,又有誰能想到。
觀劍術,可以來得如此直接,如此乾脆?
連一聲廢話都無。
一眼。
天地碎滅,斬道梟首!
「八尊諳……」
苟無月心在狂跳,眉頭在顫抖,手指握得咯嘣響。
他沒法置信,也不願去相信,那昔日的八尊諳,似乎真的要以對立身份,站到自己的立場之前。
甚至,用一種更為囂張的方式!
「你的修為……」
苟無月說不出下話了,名劍奴嵐之聲在嗡鳴、顫響,似乎也被這一眼觀天地而斬道之,給驚得悸動不輕。
「哈哈哈!」
八尊諳仰頭大笑,良久,他用枯枝摳頭,眉頭倒豎,一臉好笑。
「苟無月,連到了此時,你還在糾結這等小事麼?」
「這不是小事!」苟無月眼睛瞪得滾圓。
肅然,冷冽之音當頭劈下:「那便是你格局小了!」
腦海轟然一聲炸響,苟無月一下子有些空白。
格局……
小了?
便是數百白衣,也是個個面露驚容,矚目那佛巔之上的肆意男子。
八尊諳搖頭,看著苟無月的雙眼中滿是失望,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
「從我露面之際,你的所有關注點,都太片面,太限制了。」
「你從不語我之志向,只願將自身所圖、所願,強加吾身。」
「不聽他言,以一己之音,囊蓋所有。」
「不得不說,七劍仙,以及主宰之名,完完全全將你框柱了!」
苟無月聽得心頭狂跳,跟隨眾人抬眸。
卻見那背光的大佛虛影氣勢再一層層攀升,連其上那邋遢無比的男子,都好似被附上了一層淡金色的神輝。
息,想起了苟無月之前的問話,很是好笑。
他舉起手上的枯枝,注視良久,喃聲而道:「從我的劍,到我的修為,到我的身形……」
「佝僂?」
「呵!」
八尊諳冷笑,「我跟你談立場,你同我言質疑,我跟你講志向,你同我說實力……自甘閉目之人,神靈亦喚醒不了之!」
他一言道完,顯然是不願意再多作廢話。
轟一聲響間。
靈元炸盪,八尊諳徐徐騰空。
這一剎,所有人都被驚到。
即便是藏身空間的海棠兒,也是嚇了一大跳。
「飛?」
這不是先天修為的專屬?
再一凝眸,一身氣勢不斷攀高的刻,儼然破入了先天之境。
似乎,修為的突破與否,全在其一念之間。
苟無月預感到不妙,想要做點什麼。
可在徐徐騰空的八尊諳之下,所有人都感覺重壓降下,身形都止不住的佝僂、顫抖起來。
八尊諳仰目望天。
太虛一怒,烏雲密布;名劍一提,劍河縱臨。
這些,沒什麼!
他當苟無月是好友,即便立場不同,亦是想要點醒一番。
可現下,也沒必要多說什麼。
還是那句話,自甘閉目之人,神靈亦喚醒不了之。
如若真要給對方一個答案,那這個答案,必將也是血淋淋的,用鮮血澆鑄而出的。
佛巔之上,一曲悲歌奏響。
都,所有人心頭梵音重現,字字珠璣,似乎便是連釋義,都在那振聾發聵的一字一頓之音中,有了明悟:
「黑雲欺天桑,大江逆流西。」
所有人心頭一悸,莫名恐懼降下。
那鋪滿天穹的烏雲無風而動,開始交卷、撕扯。
那開闢一界的劍河漣漪蕩漾,開始遊走、逆涌。
巔峰、無可匹敵的力量在呈現。
所有人驚駭,可那梵音釋義一轉:
「道綱常不在,權因臣奴揖。」
由景至性,明明不是在說自己,可眾人都覺被完全碾壓了。
那狂顫不止的膝蓋就要當頭砸下,然而自身對於奴性的抗拒,依舊讓所有人在這梵音之間敬持著。
梵音咒念,片刻不曾停歇。
佛巔之上的男子巍身形變得巍峨,佛光彌散之間,仿若神靈在繼續低吟:
「斷翅不臣鳥,封劍未凡軀。」
似乎是在講述著自己,八尊諳修為破開先天之後,不僅脫離了地面殘瓣,有了飛行之能。
連靈念也恢復,看到了整一個八宮裡戰局之中,散落在外,趕不及回來,亦或是不敢趕來的一個個白衣。
金光盪空之際,他豁然仰首,佝僂之軀一挺,目中出現無盡神光。
「躬身誠惶恐?我道天太低!」
這一刻,烏雲破滅,天穹崩碎。
大佛虛影在眾人眸中綻放至巔峰,那絢爛的神采,宛若落日餘暉一般讓人流連忘返。
所有人看著那浮於佛巔的男子手中枯枝被無名之力震裂,於無聲中斷成了兩截。
「呼~」
風聲微動,枯枝落地。
啪幾聲響。
所有人的留戀目光成了永恆。
咣當一聲,名劍點地,苟無月沉重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在他眼中,也成了永恆。
逝者看到的是美好,他這個局外人,看到的卻是在數百大佛虛影騰空之下,一閃而逝的銀光。
那是劍念。
亦是斬掉了大佛的劍光。
更是終結了數百白衣性命的聖力!
「聖力……」
僅僅只是一絲。
可結局,卻也截然不同了。
沒有苦痛,沒有呻吟,更加沒有驚呼。
大佛斬之下,佛光炸散之間,天地分層,人亦分層。
嘭嘭軀體砸地之音襲來,苟無月悲慟開眼,可入目血海浮屍,屍首卻全是安詳。
他握緊了拳頭,忽然發覺手中劍,竟不知何時掉了。
劍客……
與客……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嗒。」
一聲輕響,八尊諳腳尖點地。
他注視著面前人,沉吟許久,不曾出聲。
側身。
於回眸之際看到了地面名劍後,下,終究還是提步,選擇了離開。
「我之一劍,斬你心中神佛,望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