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海棠花開(2/2)
「謝謝,我曉得的,他真是我的前輩,你們快回去吧,別淋雨著涼了!」
「嘩啦嘩啦……」
「淅淅瀝瀝……」
「滴滴答答……」
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小孩子從母親懷中扭過頭來的時候,天放晴了,身上的雨水,不知何時也已經幹了。
「娘親?」
小孩子似乎隱約察覺到自己已經做了錯事,連呼喚聲都是小心翼翼的。
突然,他看見了目前手上泛著微微光澤的玉佩,眼睛都亮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拿。
「啪。」
婦人一下子打掉了他的手,將之放下,找個靠邊的角落將玉佩給埋了。
「娘親?」
小孩子似乎不理解這種行為。
這玉佩這麼好看,比爹爹留下來的都好看,為什麼要埋了?
「小億啊,你要記著。」
婦女的聲音沒有苛責,反而是蹲了下來,語氣溫柔的說道:「我們雖然生長在這麼貧苦的一個地方。」
「但人窮,志不能短,我們不接受嗟來之食。」
「即便有些事情看著很美好,讓人心生嚮往,可不該接受的,就是不能接受。」
「這玉佩很好看吧?」她問著。
「好看。」
小孩子重重點頭,隨即立馬補充道:「但不能拿!」
婦女嘴巴微張,沒想到自家孩子竟然把話給搶了。
她當即欣慰道:「是的,我們不能拿,包括先前的那朵火焰,我不知道你已經接受了,但往後,絕對不許再亮出來,聽明白了沒?」
「嗯。」
小孩子重重點頭。
「走吧,回家。」
婦女一手抓著鋤頭,一手抓著孩子的手,一左一右拎著回家。
走了兩步,她似乎記起了什麼。
「小億啊,方才娘親埋玉佩的地方,你看到了吧?」
「嗯吶!」小孩子腦袋一點。
「那是秘密哦,你要守護好它,也不能自己挖出來,否則,仙人就不會保佑我們了哦。」
「好噠!」
小孩子一聽是秘密,高興得蹦了起來,「我會守護好它的。」
「那走吧,娘親今天還在那便挖了個旱薯,回去煮給你吃。」
「耶!有旱薯吃咯~」
……
「嘎吱~」
沒有屋頂的茅草屋屋門被推開,走出來一個眼眸低垂的少年模樣身影。
他一邁出門,天空突然就暗了。
「嗒嗒嗒……」
雨滴淌下。
可還沒落多少,宇靈滴手一揮,烏雲便是完全退散了。
他看著遠處兩個走遠了的一大一小身影,眸色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我,做錯了?」
他感覺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但事實上,又必然做錯了什麼。
否則,那個婦人不會如此戒備。
那個小孩子,也不可能用腦後來面對自己。
「這,就是世俗麼……」
宇靈滴呢喃了一聲,若有所悟。
他回過頭,對著屋子道:「三十三號,我好像明白殿主為什麼要叫我多出來走一走了。」
「嗯。」
裡頭傳來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
下一秒,宇靈滴側身避開,一個彎著腰,避開了頭頂門框的高大黑袍男子走了出來。
他足足有著兩米半高,即便全身裹在黑袍里,也能看到其臌脹的肌肉輪廓。
宇靈滴在他的身前,就像是個孩子,僅僅只能夠到腰部以上。
「殿主說了,什麼時候你能悟破紅塵,你就可以斬道了。」
「到時候,你應該便能輕易打敗我。」
被喚作三十三號的高大男人憨聲說著,聲調很是怪異,還配合著聲音撓了撓頭。
「喲,你還會撓頭了,看來這一趟,你也長進了不少。」宇靈滴笑道。
「殿主也叫我多學學你們人類的,不然說話要是聲調沒有變,就像是個玩具一樣的。」
他仰頭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
笑聲只有三個音,還都是平音,就像是機械一般,怪異到了極點。
「噗!」
宇靈滴當即捧腹:「笑,不是這麼笑的,人類的笑,都是發自內心,有情緒的笑,你這個還是太傀儡化了,以後多學學吧!」
「噢。」
三十三號再度一撓頭,目中有著思索。
「笑?」
他突然一摸肚子,「撲。」
一聲短促的平音,十分驚艷,又戛然而止。
宇靈滴再度笑噴了口,差點沒被這一聲笑給笑暈過去。
「撲?」
「哈哈哈哈,你可真逗,也不是這麼笑的……」
「那是怎麼?」三十三號還想要討教一番,突然話音一滯,低頭看向了門側。
宇靈滴也是瞳孔一縮,低頭望去。
這茅草屋的門縫,是有著幾顆枯草的。
可是,這本來枯黃了的草,在二人的嬉鬧之間,竟突的一顫,開始泛出綠意。
甚至,微微挺了起來,在緩速生長。
「木系。」
三十三號聲音沒有半分感情,「斬道以上。」
宇靈滴沒想到才剛踏進八宮裡外圍地界,便能遇到這等強者。
看來無月前輩不是在空口白話啊!
白窟,情況已經遭到了這等程度麼?
二人盯著門縫雜草再看了幾眼,同時抬眸,望向村口方向。
只見遠處施施然走來一個白衣男子。
這個男子除了一頭烏黑的長髮,渾身穿著白到了極點,沒有半分雜色。
即便是裸露在外的幾寸肌膚,也是嬌嫩如女子一般的光滑。
他的面上蒙著白色面紗,足足有著三層,綁得嚴嚴實實。
腳下白靴看似有落地,地面也有留下腳印。
但每一步踏出,他都是浮空毫釐的,根本不曾觸地分毫。
泥土、水漬、煙塵……
在這男子身上,根本找不到。
這就像是剛從一個潔淨純靈的仙庭中邁步走出來的仙人一般,純粹到了極點。
「誰?」
宇靈滴眸子一凝,表情慎重。
從這男子第一步踏入村子開始,此地荒蕪的地面,突然間便生機盎然。
一些雜花、雜草仿若不受控制般的輕輕顫抖,緩緩生長了起來。
路的中央,一汪水漬之間,更是破土而出,長出了一朵妖冶粉白的海棠花。
隨後。
「簌簌……」
花路鋪開,清香自來。
男子踏著空,一步、兩步……
再是一瞬。
他來到了二人的不遠處。
相隔不多不少,剛好三丈。
「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