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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老頭,幹得過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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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細細揣思之下,暗地裡卻真有那麼一條線,將之串聯起來。

或許,還不止一條。

徐小受心頭沉重了,每每想到這一切,他總覺得這個世界很重,太重,像是有常人無法承受的重。

那重如泰山,懸於世人頭頂。

當高度不曾觸及之時,有巨人頂著。

當高度超出充當頂樑柱的巨人時,看到嶄新的世界後,那麼不僅要換個人來頂,說不定看到的新世界,會完全摧毀往日裡樹立起來的舊世界觀念。

一片大陸,一個位面。

神靈螻蟻,涇渭分明。

仰觀不作神靈夢,俯瞰只因世俗渺。

真正東一腳西一腳,橫跨在這一條楚河漢界之上的,聖神殿堂是之,聖奴是之。

徐小受感覺自己,窺之、駭之、懼之而欲迎之。

「腦子吧!」

他嘆息著道:「這些東西說來話長,長話短說,又不如不說,歸根結底,真就還是腦子好使吧,有時候腦子好使,也是一種錯誤。」

桑老出乎意料的點頭,沒有暴躁,沒有反駁,竟是默認了。

自己這徒弟的腦子,確實好使。

其做人做事之風,同樣非同尋常。

有些能用在常人身上的教育方式,或許放在他身上,便真是限制。

這一點,從白窟一行,便能完全看出來了。

「小受。」

桑老沉聲吐氣,道:「老夫不干涉你的決定了,既已入聖奴,那便是天命所定,未來你要走的路,可能會很艱難,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只要不後悔……」

「我很後悔!」

徐小受出聲打斷:「實話告訴你,我加入聖奴也是被迫的,那時候我根本無法拒絕。」

桑老:「……」

他牙齒打磕,氣得差點起身再來一腳。

「呃,後悔無用麼?」

徐小受驚愕,嘟囔一句:「我以為你可以獨斷專行,將我踢出去的說。」

「閉嘴!」

「哦。」

「聽老夫講!」

「挺著呢~」

咔咔

桑老捏緊了拳頭,徐小受心頭一跳,慌道:「我真聽著,洗耳恭聽呢,就這沒水而已,要有水我立馬……」

說著說著,徐小受給自己嘴巴上了鏈條。

桑老壓下怒火,拾過話題。

「聖奴之事,已成定局。」

「宇靈滴能盯上你,苟無月能看到你,便說明你真正闖入了他們視線。」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有老夫這一層關係,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老夫現在要告訴你的……」

桑老一頓,徐小受眼睛就亮了,秘辛來了?

「啥?」他忙問著。

桑老道:「聖奴,有自己的使命,也會有指派給你的任務,但還是老夫曾同你講過的那句話。」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不能信。」

「八尊諳有自己的路,老夫有自己的路。」

「但誰的方向都有可能錯誤,誰都不能信,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懂?」

徐小受一怔。

他還以為桑老要給自己答疑了,沒想到只等來這麼潦草的一句,當即失望。

「你呢?」

徐小受抬眸,認真道:「你也不能信?」

桑老唇角一扯,笑容有些滲人。

「你試試?」

「噫!」徐小受打了個寒顫,不敢接話。

桑老樂道:「不說你腦子好使麼,那就自己琢磨琢磨吧!」

「能看得這麼深,老夫也懶得和你拐彎抹角了。」

「你說的大致方向,基本沒錯。」

「但有一點,受限於你目前境界、眼界、閱歷……」

桑老說著仰頭,一手指天。

「還是那句話,天外有天,你,依舊看少了一層。」

還少?

徐小受當即一挑眉。

拜師夜桑老指著鵝湖給他講了一番囚籠說,他從沒想過現實是如此血淋淋的殘酷。

真是如此!

但直至此刻,依舊還觀少了一層?

「少了啥?」

徐小受問:「聖神殿堂和聖奴之外的一層……鬼獸層,戌月灰宮?」

桑老笑而不語。

徐小受立馬自我否定:「不,這充其量也是在同一層面上,你的意思,聖神殿堂上面,還有?」

他心頭一個悸動。

莫名其妙的,腦子裡閃過了焦糖糖曾經說過的玩笑話。

「聖帝制裁,天道壓制?」

桑老卻沒有回話,而是豁然起身,扣上草笠,面色凝重的看向了遠方。

「來了!」

徐小受:「……」

該死的糟老頭子,關鍵時刻你跟我賣關子呢!

這特麼話匣子都打開到這了,都快散了。

你不說,你玩呢吧?

咦,不對!

徐小受突然驚醒。

連半聖道穹蒼都不能直言名諱,僅只能以道殿主代稱。

那如若這個世界真有那麼一層,屬於聖帝的一層!

這,是自己區區先天可以妄議的麼?

瞅著桑老背光的黑暗身影,徐小受沉默了。

老頭子,沒有否認……

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誰!」

條地,徐小受瞥向了和桑老注視著的同樣方向,瞳孔一縮。

「感知」之中,一道淡藍光影豁然闖入了視線,眨眼間便是在虛空停駐,斜劍而立。

苟無月!

徐小受心一亂。

這無月劍仙,此刻,不應該是在追逐八尊諳的路上麼?

怎麼可能到這裡來?

換目標了?

望了眼桑老,再望了眼苟無月,隨即放眼從十萬大山中噴薄凝界的超大型龍融界。

徐小受陡然間明白了什麼。

敢情這死鬼老頭不是跑來跟自己敘舊的。

閒談只是順帶消磨時間。

就連宇靈滴,估摸著也是順手幫著自己抽離出身的。

他的真正目的,便是轉移白衣視線,將苟無月拉到此地,拉到這一方戰場來?

這一刻,徐小受心頭情緒複雜,難以言道。

八尊諳面罩之下疙瘩著血痂的形象在心頭浮現。

徐小受明白,聖奴中人一直不許八尊諳出手,定有其原因。

而在這等局面下,岑喬夫被拖住,說書人、海棠兒實力不足。

那麼,剩下的……

「說到底,他終歸也還是聖奴二把手,即便志不同,可道合。」

「有些時候,在別人還沒法站出來肩負一切之時,那本可以佝身放鬆的巨人,就不得不選擇挺直腰身了。」

徐小受想著,攥緊了拳頭,腳步跟上。

凝望著面前那道背光的草笠身影,有些枯瘦,有些營養不良,他面色凝重。

「老頭,幹得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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