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 彌足初陷的燕達康】(2/2)
但想到不符合爺爺奶奶一貫的做派,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爺爺奶奶肯拿3000出來,這件事,本身已經有很強的修補效果了。
黃瀅樂的合不攏嘴,點頭道:「你爺爺奶奶還是挺疼你的,總算做的漂亮了一回。」
燕天南趁機道:「這個錢是我的吧?」
「你的你的,到時候學費和生活費要是不夠,媽再給你添錢。」
臥戳。
燕天南笑容一僵,「媽,你怎麼不去做生意啊?這個錢是我暑假用來去裕豐打暑期工的來迴路費和開銷,和學費生活費無關!我不用你們操心擴招費的事情,但學費生活費不能省了吧?這是做父母的人應盡的責任。」
黃瀅見馬虎眼沒有打過去,問道:「你要去裕豐打暑期工?你又沒有出過遠門。」
「嗯,就因為沒有出過遠門,所以要出門歷練啊。」燕天南鄭重其事道。
「你想打暑期工,在景州不一樣嗎?你要真想做事,明天我給你問一問。」燕達康道。他並且已經在心裡盤算給兒子找個什麼事情歷練一下,然後還能把兒子打工的錢貪污下來,至少貪污一部分,小孩子還是不要給太多錢啊。
「對啊,就留在景州市也一樣的,你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有洗過一件。」黃瀅很捨不得。
「我主要是要去大城市見見世面。洗衣服還不簡單嗎?夏天的衣服,每天放點洗衣粉,搓一搓,過一遍水就好了。」燕天南很堅持。
黃瀅還是有點不放心,「外面很亂的,你又沒有出過遠門。還帶這麼多錢。」
「我又不傻,我不會把錢存一張卡里啊?花一點取一點。而且我還喊同學一起去呢。而且我有什麼事情,不知道打電話回家嗎?我今年18歲了,你們倆別再把我當成未成年。」燕天南笑道。
燕達康和黃瀅算是看出來了,兒子是真的長大了,有主意了,他們不管說什麼,燕天南那邊一堆話等著呢。
「小孩要去就讓他去吧,不過,南南啊,爸爸先跟你說好,你的擴招費,我們頂多拿十萬出來!多的可沒有,你要是自己沒有辦法,就乖乖的老老實實去讀大專。」燕達康道:「或者再復讀一年。」
「家裡只有十萬嗎?家裡應該有13萬吧?」黃瀅狐疑的問道。
燕達康急忙道:「南南不是說他自己有辦法嗎?我逗他一下,出去借7萬也不容易。」
「復讀我是絕不會復讀的,我不是讀書的料,多讀一年說不定考的更差!」燕天南說的是實話,他現在早就把高中的知識忘光了,怎麼可能再過高中生苦哈哈的日子,呵呵一笑道:「爸爸,你放心,擴招費我一分錢不要!但是家裡的存款,你以後不能一個人把著了!我聽說你在外面輸了不少錢!老媽長期不管存款,以後你還得越輸越多!現在房價好,馬上就要暴漲了!老媽你明天跟我爸去一趟銀行,了解一下家裡還有多少錢,然後按揭一套門面房吧,要是再有餘錢,按揭一套大一些的商品房!錢貶值的快,沒有買房穩妥,也免得輸光了。」
燕天南重生之後,這幾天都在猶豫要不要說老子賭錢的事情,時光回溯之前,他爹輸出去了三十多萬,不但把家底掏空,家裡還欠了一屁股帳,好些債主三天兩頭上門鬧,那種局面持續了三四年才結束。
如果不是舊房拆遷,燕家搞不好都家破人亡了。
「燕達康!你輸了多少錢?」黃瀅一聽,眼淚都出來了,瞪視燕達康,哽咽道:「到底輸了多少?我和南南平時省吃儉用的,你怎麼下得了手啊?」
燕達康聽燕天南當面點破自己,震驚不已,他都是很隱秘的偷跑到城鄉結合部農村去賭錢,知道的人很少,還惱羞成怒的瞪視燕天南:「你這孩子從哪兒聽來的?瞎說亂說,我什麼時候輸了錢了?」
燕天南目光如鋼鐵,完全不避讓,淡定的看著燕達康:「爸!我這是為了你好!賭這個東西,一旦沾上,只有越陷越深,直到萬劫不復!你若不肯承認,那好,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銀行,打個流水單就全清楚了。我去可沒有我媽那麼好忽悠。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在我面前損傷做父親的威嚴。」
一聽燕天南這麼說,燕達康一下子就萎了,這下不是感覺兒子長大了,而是感覺兒子很厲害,甚至有點怕了兒子。
黃瀅見燕達康被燕天南懟的說不出話,確信兒子說的都是事實,沙啞著嗓子:「燕達康!你到底輸了多少錢啊?說啊!」
「沒多少,就幾千塊。」燕達康依然不肯全面坦白,支支吾吾的躲閃著老婆的犀利目光。
「幾千塊?」黃瀅仿佛接了一個晴天霹靂。
燕天南其實也不知道他爹這個時候輸了多少,不過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慢慢的他爹就變本加厲了。
再過幾年,甚至還會到處去騙錢去賭博,幾百幾百的騙,連一些老朋友的煙錢,買菜的錢都騙,把家裡的尊嚴都丟光了,讓他以後都不好意思見熟人的面。
實際上,燕達康這個時候已經陸陸續續在外面輸了四五萬,已經持續兩年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很多事情,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家裡人卻未必知道。
「媽,你不要太著急,誰還沒有犯糊塗的時候呢?最重要的是浪子回頭,你平時也不要太刀子嘴豆腐心,說話有時候挺傷人的,但做事又很心軟,太容易相信人。以後家裡的錢你自己管,尤其是你自己的工資,再不要交給我爸了,平時家用只用他的工資,這回把錢都攥在手裡,保證以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燕天南冷靜說完,又對燕達康道:「爸,你也不要再跟不認識的人賭錢了,跟朋友玩玩小麻將,打打牌,都沒有什麼,沉迷賭博有多大危害,你這個年紀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如果我今天從家裡偷錢騙錢,到外面到處偷錢騙錢去賭博,然後一堆人成天堵在咱們家門口要債是什麼場面?你和老媽會怎麼樣?不用我多說了吧?」
燕達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煙燃了一大截,一口都沒有抽,長長的菸灰隨時會自動掉落。
燕天南嘆口氣,點到即止,覺得效果已經夠了,再說下去,只能更加損害一個人的自尊心。
一個男人要是沒有了尊嚴,以後就算事情過了,也會落下一輩子的心病的。
燕天南說完便出了門,至於父母如何處理,相信他們那一代人沒有問題。
出門之後,燕天南聯繫了朱寅生。
然後騎自行車到了朱寅生家的小區門口。
「吃了嗎?」朱寅生問道。
燕天南搖頭。
「那正好,我吃了一半,接你電話就出來了,找個地方吃點去,我請客。」朱寅生的家庭條件還可以,比燕天南家強不少,父親是村幹部。
要是放在幾年前,是燕天南家強一些,國企改制之後,工人越來越不值錢了。
朱寅生家在鄉下新蓋了一棟大別墅,在城裡還有一套150個平方的商品房,是朱寅生他爸爸為了方便兒子在城裡讀書買的。
「隨便吃一點炒年糕就可以。」燕天南道:「我來和你商量去裕豐打暑期工的事兒,你去不去?你不是報了裕豐的武警學校嗎?提早去裕豐見識一下,適應一下當地環境。」
「去裕豐?不知道我爸媽讓不讓我去。」朱寅生聞言,有些遲疑。
「嗯,跟你爸媽商量一下吧,要去就明天走,你沒法去的話,我就一個人去。」燕天南道。
「明天就走?這麼急嗎?過幾天我家裡還要為我考上大學請酒。」朱寅生道。
燕天南笑道:「搞的誰家不請酒一樣,我家肯定也會請酒的,請酒是為了收紅包,你在不在,都不影響收紅包。」
朱寅生笑了,感覺燕天南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樣了,本來他們兩個在一起玩,更多的時候是他拿主意,但是現在燕天南好像比他有主意。
「行,我跟我爸媽說一說,問題應該不大,我爸媽聽我的。」
「你就說清楚要出門歷練,省得讀大學的時候不適應,說清楚這一點,你父母肯定沒意見。他們要是擔心你管不好錢,你就說辦一張銀行卡,錢都存卡里,用一點取一點。再說清楚跟我一起去,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燕天南不放心的叮囑道。
「嗯,可以啊,現在嘴巴練的很溜,以前你可沒有這麼能說。」朱寅生笑道。
「這不馬上要上大學了麼?大學生也算是半個社會人了好不好?」燕天南一手推著自行車,一手攬著朱寅生的肩膀走:「人混社會,嘴很重要。做的怎麼樣先不問,首先得說的漂亮,否則連做的機會都沒有。」
朱寅生若有所悟的點個頭,又略微驚異的看一眼燕天南,感覺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有點不一樣了,似乎是自己以前對朋友缺乏了解。
燕天南叫上朱寅生,主要是怕旅途孤單,而且朱寅生身手挺不錯,從小好武,偶像是李小龍。
在外面遇到個什麼事,有個這樣的猛男,能增加許多安全感。
而且覺得叫上好友提早出外見識世面,對朱寅生也有好處。
本來燕天南來說服朱寅生一道去裕豐,再隨便吃點東西就回家,卻沒有想到遇見熟人了。
楊碩和文慧並肩走來。
男的高大英俊,西褲襯衣,一看就價格不菲,都是有牌子的。
又正是最挺拔的年華,天之驕子,風度翩翩。
女的身段秀美豐潤,雪白的及膝短裙,皮膚白皙柔膩,容貌姣好,及肩的秀髮在晚風中輕微飄蕩,風采照人。
男俊女美,倆人配的一臉。
引得路人頻頻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