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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 紅木蟒蛇皮二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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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破爛的不成樣子了的二胡。

燕天南站定,深呼吸幾下,儘量讓自己心靜下來。

第一次施法,有些緊張。

施法對姿勢沒有要求。

之後默念口訣:不色、不貪、不固執、不攀比、不自大,是為道家解脫五苦境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為法門精髓。

隨即,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白氣從燕天南周身散發而出。

這些白氣是感應之氣,白氣在燕天南周邊形成了一道半徑為一丈的白氣圈子,覆蓋範圍內,那把二胡籠罩上了一層白光。

燕天南瞪大眼睛觀察。

重塑符籙雖然不具備價值評估功能,但可以根據材質的靈性,以及製作者的藝術造詣產生的靈性合成肉眼能識別的靈氣!

可以通過這種靈氣,判斷物品的大概價值。

一堆主席像章都沒有什麼反應,老票據,老首飾匣子也都反應不大,而二胡的白光反射反應則強出數倍。

燕天南以前學過小提琴,也學過幾天吉他,對樂器稍微懂一點皮毛知識。

這個二胡值錢不單純因為材質,最關鍵是全手工工藝的,隨著老一輩人逐漸老去,真正有本事的手藝人越來越少。

很多傳統手工製品越來越值錢,尤其是其中的精品。

去店裡隨便買一個現代流水線製作的二胡,好一點的,大品牌的也才兩三千塊,最精品的,一萬也到頂了。

但這把二胡如果真的是申城什麼著名手工匠製作的,說得上來歷傳承,再能修復如新的話,三萬起步是起碼的!

燕天南集中意志力,繼續施法。

現在要做的一步是連接。

他這個人與紅木蟒蛇皮二胡建立連接。

整個房間逐漸籠罩上一層幽藍色的光芒。

燕天南的意識慢慢形成一個實質,從他頭頂緩緩流出一股明黃色的氣息,形成了一個明黃色光影組成的小小的他。

這個他,出了燕天南的軀殼後,看見破舊的二胡上出現了一道光圈。

那光圈上逐漸形成一座古老的城池,城池的大門上有一塊墨色漆黑的匾額,上書書寫著——心門,兩個鎏金大字。

燕天南的神識形成的實質小人跳動至古城大門前。

這座城是二胡的靈識世界!

他要進去找出二胡認的主,才算是與二胡的靈識建立了溝通。

每樣物件都會認主,這個主,初始階段,通常是製作這樣物件的人。

往後,隨著時間推移,在誰手裡的時間長,或者誰在物件身上投入的感情多,這個主,是會轉移的,並不一定是購買這個物件的主人。

就像燕天南家養的小白。

小白生下來,它的主肯定是它的狗媽媽,過一陣被抱走,主人就變成撫養它的新主人了,再被賣到燕天南家,主人又會變成買它來的燕達康。

再然後黃瀅管小白管的比較多,小白的主人又會變成黃瀅。

倘若對於小白來說,對燕天南比對黃瀅更親近,小白的主人又會變成燕天南。

又或者,小白比較痴情,一直沒有融入人的世界,它的主人始終是它的狗媽媽,或者第一個撫養它的主人,而沒有因為後面的轉手而轉移過。

這個主,也許在不斷轉移,也許沒有變動,具有很強的不確定性,需要探查,需要判斷。

判斷失敗的後果將很嚴重,意味著重塑失敗,浪費一張萬分珍貴的重塑符籙。

這些人和事,就像人的記憶一樣,都裝在物件的靈識世界中,萬物有靈,萬物有情。

很多人和事,以為忘記了,但不論過千年還是萬年,其實從來不曾消退。

連接,人法地,建立與物體溝通。

找出物件之主,便完成了連接。

之後的地法天,開光,喚醒物體的靈性,成為物件新的主人。

天法道,療愈。

就好像燕天南是小白的主人,小白遍體鱗傷,很久沒人管過它了,首先要為小白治傷。

最後是道法自然,重塑,使物體重新生長。

還用小白為例,傷都治好了,就要幫助它恢復昔日的活潑,讓它重新行動自如,快樂的在世上。

燕天南推開厚重的城門。

吱呀一聲,城門發出的聲音似乎帶著歷史的滄桑感。

燕天南果斷的閃身而入,走出幾步,城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了。

仍然發出厚重的吱嘎一聲。

這座城不大,說明二胡的經歷並不豐富。

城中的光線是暖色,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天空,頭頂像一個巨大的單色調幻燈片,淡黃色,能感受到是一個溫暖的秋天的下午時光。

入眼處,一條典型的裕豐老弄堂,狹窄,逼仄,形形色色的人或者穿著軍裝,或者穿著工作服,還有一些人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或者推著自行車,或者拎著菜籃子,學生背著書包,大家用裕豐話打招呼,聊天。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喇叭中播放革命歌曲和播音員激昂清脆的嗓音,內容不太清楚,但每句話似乎都要帶個『偉大的』,聲音中特別的富有感情。

大多數人的精神狀況都和燕天南所處時代的人不一樣,在這樣的環境裡,讓人有一股向上的力量。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帶著厚厚的眼鏡片,頭上帶著深藍色的帽子,手臂帶著長長的打著補丁的袖套,中年人身邊有很多製作樂器的工具,還有很多製作樂器的材料。

別的人影都是虛的,只有這中年人是實的。

中年人的手指修長,布滿了老繭,給人靈活卻有力的感覺。

燕天南猜想,這一定是二胡的製作者,走過去蹲下來:「師傅,在忙呢?」

在這裡,燕天南一點都不害怕。

他知道,自己隨時能跳出這座二胡的靈識形成的靈識世界的城回到現實。

所以,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威脅到他的安全。

戴著厚厚眼睛的中年人抬頭看了眼燕天南,並沒有奇怪燕天南的服裝與這條老弄堂的人格格不入,憨厚的笑了一下,點個頭,算是回應了燕天南的話。

「您貴姓啊?」燕天南見對方沒說話,又問道。

「免貴姓關,大家都叫我關二胡,也可以叫我老關。」關師傅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片,跟酒瓶蓋差不多,憨厚的笑了笑。

「您製作的這些樂器都是拿來賣的吧?」燕天南站起身打算要走了,他感覺這個關師傅應該僅僅是製作二胡的人而已,就像小白的狗媽媽,不太可能是二胡的主人,只是原主。

「不是賣的,不是賣的!我是在裕豐第八國營樂器廠上班的,我腿腳不方便,廠子裡照顧我,我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為新中國添磚加瓦。」關師傅聽燕天南這麼說,急忙分辨道,說著,似乎還怕燕天南不相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你看一下,是不是我?」

燕天南隨意的看了眼那個工作證,上面有關師傅的一張黑白一寸照,字都是手寫的,還蓋了個大紅公章。

「關師傅不用緊張,我隨便問一問,您忙吧。」燕天南微微一笑,說著便走出了這條老弄堂。

燕天南想先快速的將這座城走完一遍,若是吃不准二胡的主人是不是這個關師傅,等下再回來就是了。

再過去一個場景,仍然是一條裕豐老弄堂口,與之交匯的是一條狹窄的街道。

這裡的廣播中的革命歌曲的聲音更大了。

有許多年輕人正與父母兄弟姐妹抱頭痛哭。

鑼鼓喧天當中,一輛全綠色的卡車開過來。

一個十來歲的小伙子穿著破了幾個大洞的背心,上面有某某廠籃球隊字樣。

「爸、媽!大弟、二弟、三弟、四弟、大妹、二妹、三妹,車來了,我要走了!弟妹,照顧好爸媽!爸媽!你們照顧好自己!」一個年輕人本來情緒還算平穩,卡車一來,淚腺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嘩嘩而落,哽咽的大聲對家裡人叮囑。

全家人頓時哭的昏天黑地,互相攜手,父母看著還挺年輕的,但眼角的魚尾紋讓他們一下子顯得蒼老了不少。

一家人只能對那年輕人不停的摸、抓、拍他的肩膀,手臂,做些動作。

除了較小的弟妹,幾個大一點的孩子也泣不成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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