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禮物(1/2)
發生在貝塔鎮北區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短暫毀滅事故,並未在第一大學校園中激起一絲漣漪。
一方面,三叉劍或者校工委的調查員並未出現在事故現場;另一方面,高居象牙塔中的天之驕子們,也極少將目光落在那片魔法的窪地。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在其他人注意到那場『小』事故之前,黃花狸已經從虛空拽出了吳先生的投影,用鄭清那塊銀色的懷表把時間向回撥了幾分鐘。
這種回溯是『選擇性回溯』,先生只是將街道恢復了原狀,死掉的幾個戲法師與那頭模糊的外神陰影,並沒有隨著先生的魔法而復生。
每每想到這件事,鄭清心底總有種被灼燒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周一早上行走在九有學府中的時候,變得格外清晰。
因為他覺得自己異常虛偽。
他可以為了幾隻小精靈的生死四處奔波,卻在眼前死掉的幾位戲法師之後,感受不到任何悲痛——以至於他懷疑先生在給自己修補身體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
只不過先生在調整時間後,徑直離開,沒有給男生更多詢問的機會。
這讓他愈發沮喪。
「這不是你的錯,」昨天晚上蔣玉在臨別前,小聲安慰了男生:「他們在使用獻祭魔法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可能的後果……任何犧牲都是有代價的。」
這點安慰就像沙漠中饑渴時僅剩的一粒梅子,讓年輕公費生的嘴裡時時生津,沒有在炙熱與乾渴的攻擊下丟掉性命。
所以,周一早上魔咒課上,見到蔣玉的第一時間,鄭清臉上就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燦爛笑容。這個笑臉讓女巫有點莫名其妙。
「我今天的髮型很可笑嗎?」她摸著髮髻,扭過頭小聲問了李萌一句。
今天蔣玉沒有像往日那樣簡單披散著長發,而是花費了一點時間,梳了一個變種的皇冠辮子——就是兩側披肩,發間編了一圈皇冠辮子的髮型。
這種髮型嬌俏中又帶著幾分清純,而且極好的襯托出她精緻的妝容與白皙的頸子。為了固定髮型,她還逆帶了一個橄欖枝發箍,平添了幾分靈動的氣息。
「漂亮極了。」李萌恭維了一句,然後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問道:「表姐……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嗎?我保證今天下午把作業補齊!」
蔣玉橫了小女巫一眼,用眼神告訴了她答案。
李萌垂頭喪氣的翻開《標準咒語·大學一年級》的課本,開始嘟嘟囔囔著預習今天即將開講的內容。因為抓羽毛筆的手太用力,還不小心在課本上戳出幾個小窟窿。
鄭清同樣在紙上戳出了幾個小窟窿。
只不過那幾個窟窿並不是在課本上戳出來的,而是在他臨時借用的法書上戳出來的。
因為自己的法書被『腰帶』封印,而預備法書也在那天晚上的抄錄中被毀掉,所以周一早上的魔咒課前,鄭清才驚訝的發現他沒有法書可用了。
他不得不臨時從圖書館借了一本公共法書來使用。
眾所周知,與『私人訂製』相比,『公共產品』的另一個含義就是『質量差』與『粗製濫造』。比如私立醫院與公立醫院,私立高中與公立高中,私人安保與USSS,等等。
鄭清手中的這本公共法書亦然。
黃鹿皮的封面布滿污痕,分不清是龍血墨水的污漬還是某隻河童在上面留了一口濃痰;薄脆蠶皮紙只能承受輕軟的小毛筆,倘若用筆尖稍硬的羽毛筆書寫,肯定會留下幾個令人不安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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