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4章 第九周,期中考試(2/2)
提到『區別』兩個字。
鄭清立刻有些惆悵起來。
提前畢業帶來的『割裂感』越來越清晰。
同學們休息的晚上,他在上課;同學們參加春狩,他在上課;同學們準備期中考,他還在上課。
雖然大家在同一座學府,同一個教室,甚至同一間宿舍,但這兩個月,卻讓他有種強烈的、平行世界的感覺。
許是察覺到男巫的心煩意亂,黑寶石貓從他的袖子裡鑽出,順著袍袖一路爬到他的肩膀上,然後咬了咬他的耳朵。
「別鬧。」
鄭清歪著頭,躲避黑寶石貓的舔舐,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黑寶石貓靠近的時候,耳洞裡隱隱傳來輕微的鼓脹感,只不過那種感覺一閃即逝,他揉過耳朵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高興的時候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高興一下吧。」回過神,年輕的助教同學嘟囔著,想起昨天晚上睡前的那些念頭:「……糟糕的預兆一個接著一個,你是占卜師,你應該比我更懂火流星、夢境、黑樹汁之類的徵兆意味著什麼吧。」
宥罪獵隊的占卜師放慢腳步,認真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幹什麼?」他很乾脆的問道。
鄭清揮動袍袖,有些心煩意亂的抽打著路邊長野的灌木枝條:「……不知道。暫時沒有什麼清晰的想法。但我覺得,事情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當初我組建宥罪的時候,也沒有什麼長遠想法的……」
「沒有想法就不要去想。」
蕭笑打斷自家隊長的意識流回答,很少見的給出一個明確建議:「如果你覺得漫無目的,找不到目標的時候,就不要考慮目標了……專注於身前一米的距離,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觸手可及,唯一真實的東西上。」
「觸手可及?」鄭清掃視左右一米範圍之內。
就像幾分鐘前蕭笑做的那樣。
「我指的是你提前畢業這件事。」
矮個子男巫揉了揉額角,感覺鄭清這種幼稚的舉動像極了小孩子:「對占卜師而言,每天都能看到無數糟糕的徵兆。但發現徵兆並不代表你能發現邪惡……因為邪惡永遠存在、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會短暫蟄伏,就像冬天藏在森林腐殖層下的食屍甲蟲,驚蟄之後,雷霆震動,陽光雨露落下,它們又會煥發出勃勃生機……那些烏鴉也是這樣。它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時間線上留下糟糕的徵兆,我們不需要刻意、過多的去關注它們……換個角度,你的符槍多打爆一隻烏鴉的腦袋,能幫你提前從學校畢業嗎?」
「這跟我畢業有什麼關係?」鄭清覺得蕭笑的說辭跳躍性有些大。
蕭笑攤了攤手。
「所以,那些烏鴉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需要關心它們,就像你不需要關心春狩與期中考試一樣。」
說到這裡,他摘下眼鏡,眯著眼看了一眼霧蒙蒙的太陽,突然嘆了一口氣:「之所以說這麼多,其實我有些不太好的直覺……」
「什麼直覺?」鄭清頓感不安——博士極少說這樣的話。
「你的執著,會讓宥罪直面一頭瘋狂的、像沃特雷那樣強大的黑巫師。那不是獵妖,是送死。」蕭笑把眼鏡端端正正戴好,沒有看鄭清,而是看著前面的路:「當然,我知道我這種輕飄飄的勸導大概率沒有什麼效果……按照命運發展趨勢,以及神秘聚合原理,你與那些烏鴉只會在未來不斷出現交集,直至符合命運的結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