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2/2）

等佐斯離開後，江言將視線落在了半跪在地板上的那道有些半透明的少女魂體，眉頭輕輕挑了挑。

「蓮，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當然，一切全憑主宰陛下的喜好即可。」蓮十分順從地回應著。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從佐斯那裡了解過了。」江言看不出喜樂地注視著這個少女，問道：「蓮，你是國度里的無數的數據化智腦中，僅有的幾個被我親自改造並特意保留了部分人類情感的智腦。那麼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特意耗費更多的心力，將你靈魂中的人類情感保留下來嗎？」

「知道。」蓮點了點頭，帶著感激之情地說道：「因為您希望隨身陪伴在莉莉露卡大小姐身邊侍候她的我，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只知道聽從大小姐命令的機器工具，而是一個能夠像貼身保姆一樣給予大小姐正常人該有的關懷和教導的角色。」

「嗯，你既然對於自己的職責定位得很清楚，那就好。」

聽了蓮的回答，江言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隨後臉色微微一沉：「不過，既然知曉自己的職責，那麼這一次，你為何要故意誘導莉莉？」

「雖然我接下來的話，陛下可能不會認同，但還是請您容許我斗膽發言。」

看著貌似不太高興的江言，蓮立刻低下了頭，但下一秒，她又將頭抬起，鼓起了勇氣滿臉懇切對上了江言那冷漠的視線，道：「我所做的行動確實是僭越了，但絕非是對大小姐有著惡意。」

「那麼，讓我聽聽你的理由。」江言淡淡的問道。

佐斯只是將蓮之前的違規行為匯報給了他，而並沒有將他們兩個之前在精神空間裡的對話也全部匯報。因為沒有那個必要，有些事，還是讓蓮當面跟江言解釋才更合適，佐斯並不想在向江言匯報時摻雜進他自己或者蓮的主觀判斷。

「遵命。」蓮恭敬地道：「其實是……」

花費了幾分鐘的時間，蓮將自己之前跟佐斯解釋過了一遍的話，原封不動地對江言說了出來。

「雖然我知道這些都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但跟大小姐朝夕相處的這些年，我明白她的內心其實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對於身邊之人的變化，所以我實在不忍看到大小姐因為被單獨隔離在外，而產生失落和寂寞的情緒。」

「所以，我便決定了要推大小姐一把。哪怕，我會為此而付出代價。」

說到這裡，蓮俯下身，將自己魂體的腦袋也擱在了地板上。

「主宰陛下，不論是什麼樣的處罰，我都願意承受，只是……還請您能夠慎重考慮一下大小姐的事……她對您的心意，是真的無比純粹而深厚。哪怕您希望保護大小姐純真之心，可大小姐，並不真的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啊。」

「……」聽完後，江言一語不發，靜靜地看著蓮。

他身後侍立著的莉娜，看向蓮的目光里，卻是隱隱浮現出了一抹欣賞之色，不過卻並沒有貿然出聲行動。因為她很清楚，身為侍女的她，哪怕再被主人喜愛，在這種時候也並不應該干擾到主人的決策。

畢竟，不論有什麼原因，擅自作主的行為對於下屬和僕從而言都是一種忌諱。

觀景台上的氣氛無比寂靜，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蓮以為自己的懇求失敗，並做好了坦然死亡的心理準備時，她就聽到了來自江言的一陣笑聲。

「呵呵……哈哈哈……！」江言輕笑了一會兒後，看向面前少女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冷漠。

跟佐斯一樣，作為「子機網絡」最上級統治者的江言，可以很輕易地判斷出身為「智腦型子機」的蓮在他面前的言行表現是否真誠，所以他明白，蓮剛才所說的那些話里，蘊含的情感是真真實實的。

裡邊包含了她對於自己所侍奉的主人無比純粹的忠誠和關懷。

「蓮，不得不說，你的話，確實讓我也有了一些觸動了。你很關心莉莉呢，這一點，其實讓我很滿意。果然，當初讓你陪伴在莉莉身邊的選擇，是正確的呢。如果換了其他的完全理智化思考的智腦，大概不會像你這樣發自內心地主動為主人的未來幸福而行動吧。」

「那麼……」

聽到江言這麼說，蓮頓時面色一喜，下意識想要抬起頭。

但還未等她抬頭看到江言的表情，身上的數據鎖鏈就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沉重的壓力，毫不客氣地將她整個魂體鎮壓得重新倒在了地板上。

明明此刻在這裡的她只是本該觸摸不到物質的靈魂體，但在數據鎖鏈的封印效果下，蓮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魂體下墜時撞擊在地板上產生的強烈疼痛感。

她忍著這份疼痛，調整好了自己的身形，毫無怨言地繼續跪伏在地。

果然，接下來，江言傳入她耳中的話語，就帶上了幾分冷意。

「雖然我欣賞你對莉莉的這份關懷，但畢竟你擅作主張的行為，還是不可取的。對於這一點，蓮，你也是有著自知之明的吧？」

「如您所言，蓮……任憑陛下處置。」

「那好。」江言滿意地笑了笑，「你可以回去了，稍後自己去「夢世」，找「幻刑獄境」的智腦，領受三天的4級「痛楚之刑」。」

「幻刑獄境」，是夢幻國度的智腦們在夢世里建造的一片特殊夢境。這個夢境的作用，就如它的名字一樣，乃是一片專門用來對入夢者施加刑罰的牢獄型的夢境。

「幻刑獄境」里跟其他的夢境世界不同，裡邊存在的只有能夠給入夢者帶來各種痛苦與折磨的刑罰，猶如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只不過，「幻刑獄境」又如其名，講究的是一個『幻』字。裡邊的刑罰，不論是何種的痛苦折磨，本質上都是虛幻的，甚至不會對入夢者的精神造成任何傷害。

但它所蘊含的恐怖卻絲毫不比現實里的刑罰差，因為裡邊的那些痛苦和折磨，全都是智腦們仿照江言的「數據侵擾」的能力效果而設立的，不僅對於真實痛楚的模擬度讓人根本無法辨別出來真偽。

而且因為是由數據之力來直接造成刺激，所以哪怕意志耐性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將「幻刑獄境」里承受到的痛楚感覺豁免掉一絲一毫。

在「幻刑獄境」承受的刑罰，是無視承受者本身的忍耐抗性的，該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甚至在「幻刑獄境」里的刑罰手段，在劇烈到了一定程度後，足以在保留一個人的靈魂完好的情況下，憑藉單純的痛覺刺激就將其人格意識都直接折磨得崩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