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送禮(2/2)
「滾犢子!」
趙立功一腳把說話的人踹了出去:「老子根狗剩他爹是拜把子的交情,一個頭磕在地下的,你再敢他麼嚼舌根子,信不信我把你舌頭薅出來給你捋捋!」
那人挨了一腳,訕訕道:「行,我不說了還不行麼!」
趙立功哪有心情再和他墨跡,跑去磚廠辦公室,跟廠長借了一輛大二八自行車,一路叮叮噹噹的往鄉里派出所騎過去了!
黃少宏被帶到了二道溝鄉派出所,自己被單獨關在一個屋子裡,拷在暖氣管子上,先讓他反省自身問題。
這個姿勢,想站站不起來,想坐坐不下去,只能老老實實的蹲著,可人蹲著用不了一會兩條腿就麻了,所以說再難受不過。
不過那是對普通人說的,黃少宏就是在這蹲二十年,腿都不帶酸的,參加奧運會還能拿個百米冠軍回來。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年輕的男警察走了進來,將一截半米多長白塑料水管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就喝問道:
「想明白了嗎?說說自己問題吧!」
八十年代,不管國內國外,審訊犯人的手段還沒有那麼科學,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土辦法。
就好像港島老電影裡,那些皇家警察用字典墊在嫌疑人胸口一樣。
東北這噶噠,最常用的就是這水管,做為北方人黃少宏雖然沒經歷過,但也聽說過。
這東西有個諢號叫『小白龍』,作用可大了,別說一般的犯罪分子,就是一些社會上的滾刀肉、大混子,進來見到這東西也得先服個軟兒。
所謂進了六扇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管你多窮凶極惡的歹徒,抓緊來不好好交代問題的,就先一頓正義的小白龍伺候。
黃少宏笑著說道:「行,你問什麼我說什麼,保證都是實話成不?」
年輕警官眉頭一皺:「我讓你自己交代,你還讓我問?我看你這是有僥倖心理啊,想要隱瞞問題啊!」
他說著手就已經朝那小白龍摸了過去。
可就這時候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趙立功在門口喘著粗氣,一眼就看到了小白龍,然後呼哧帶喘說不出話來,就指著那跟白水管。
王所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我們就是嚇唬嚇唬,那什么小劉你記錄,這個嫌疑人我親自審問!」
那年輕警察答應一聲,然後老老實實的拿著筆錄坐在一旁,把主位讓給了王所長。
王所長走過去坐下來,眼睛對著黃少宏一瞪:「說吧,藏在你家的米缸里的收音機和五張大團結是怎麼回事?」
黃少宏一臉無辜的道:「警官,我要說跟我沒關係您信嗎?」
王所長一拍桌子,嚇唬道:「你這是要負隅頑抗啊,我告訴你現在可是嚴打期間,你這個可夠槍斃了,要是你現在坦白,我看在鄉里鄉親的面子上,算你自首,要是你拒不交代......哼哼......」
黃少宏心說你別哼哼了,你就是哼哼一輩子也沒用啊,我哪知道是不是我乾的!
一旁趙立功終於回過氣來,擔心道:「狗剩啊,要是你乾的你就承認,不是就說不是!」
黃少宏沉吟了一下:「這樣吧,我聽說不是能靠指紋破案麼,咱們也驗一驗,要是我乾的,那收音機上,錢上肯定有我的指紋,要是沒有,那就是別人栽贓的!」
王所長冷著臉道:「行啊,你小子連指紋破案都知道,那既然你知道說不定你早有準備,帶手套乾的呢,你這屬於高智商犯罪啊!」
我靠,這就算高智商犯罪了!
黃少宏這個鬱悶啊,這還解釋不請了。
就在這是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花布上衣,梳著馬尾辮子的青秀女孩跑了進來,穿著粗氣道:「王叔,這事兒不是狗剩乾的.......」
趙立功一見那女孩,又聽她說的話,立刻大喜道:「二妮子,是不是你爸弄清楚了,我就說不是狗剩麼,這麼好的孩子啥時候偷過東西!」
王所皺眉道:「二妮子,你爹報案說狗剩偷的東西,你又說不是他做的,你們家到底怎麼回事?」
二妮子有些擔心的瞟了黃少宏一眼,雙手不自然的搓著衣角,諾諾的道:「反正......反正不是他偷的!」
王所被氣笑了:「合著東西和錢是自己長腳跑他家去的是吧!」
二妮子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說出了實情:
「狗剩要和我處朋友,昨天晚上去我家找我,被我爹見到了,罵了他一頓,結果他說......他說不會放棄的,我今天早上就......就.......」
黃少宏這個好笑啊,受過後世無數影視作品薰陶,這劇情一出來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棒打鴛鴦啊,只是手段下作點,見女孩子就了半天也就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就開口問道:
「就看見你爹拿了東西往我家走是不是啊?」
「啊......你咋知道!」
女孩子這話一出就徹底真相大白。
王所一拍桌子:「這個老谷,想幹什麼!」
他朝一旁記錄的小警察說道:「還不把人放開,我去一趟綹子村把人找來,你們都在這等著!」
說完他拿起警帽就走了出去,院子裡傳來摩托發動的聲音,漸漸去遠。
小劉連忙過去給黃少宏把手銬打開,拍了拍他肩膀:「剛才別在意啊,我們對待犯罪分子都是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黃少宏心中好笑,這口號聽著也是很有時代感,擺了擺手說沒事。
那叫二妮的女孩走過來,有些侷促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
黃少宏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身份和她是個什麼關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二妮兒見他不說話,便也沉默了下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王所長氣急敗壞的趕了回來:
「這個老谷,搞什麼,跟我說村裡有急事,要去一趟村委會,讓我在他家等一會,回頭人就沒影子了!」
他轉身看向黃少宏:「行了,事情也弄清楚了,你先回去吧,回頭我見到你們村長,替你批評他兩句!」
黃少宏呵呵一笑,事情明擺著,人家谷村長沒事兒了。
他轉頭對二妮說:「走,我送你回家!」
王所聽完一怔,開口道:「你以後離人家姑娘遠點,知道不,要沒有這破事兒,能讓人這麼坑你!」
趙立功眼睛一瞪:「怎麼著,小孩子好欺負,要不要咱倆說道說道!」
王所長苦笑了一下:「沒你事兒,對了你就別走了,咱倆喝兩盅!」
趙立功點了點頭,和黃少宏交代了兩句,讓他先回家別惹事。
黃少宏應了一聲,拉著二妮兒出了派出所,轉頭就道:「走,上你家,有些事兒得說清楚!」
「說啥啊,你可別去了,我爸這會兒肯定正在氣頭上呢,我哥還說要教訓你呢!」二妮兒一臉擔心的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和他們說,到時候他們見我態度誠懇,說不定就同意咱倆的事兒了呢!」
「那你可得好好說!」
二妮兒信以為真,帶著黃少宏朝自己家而去。
等到了村長家的院門口,二妮而又囑咐道:「你可得好好說......」
黃少宏此時還哪有和她說話的心情,只笑著應付道:「放心吧!」然後大步上前『轟』的一腳就將院門踹開了。
裡面一條散養的土狗,猛地就竄了過來,黃少宏伸手一把掐住狗脖子,朗聲說道:
「老谷同志在家嗎?我給你送禮來了,新殺的狗肉正好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