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五章 天理昭昭(2/2)
他這『憑什麼』三個字一出來,又是一陣清風吹過屋堂,霎時間那風中再次傳來似是陣陣嚎哭的聲音。
黃少宏朝朱大常夠了勾手指:「大種,過來!」
大種『哦』了一聲,不敢違背,縮手縮腳的靠近過來,黃少宏一腳直接將其從踹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正好滾出花廳。
「趕緊去要飯吧,對你來說這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大種雖然被踹飛,但落在地上之後一點都不疼,起來聽到黃少宏的話,不由得一樂:
「嘿嘿,我也這麼認為!」
說完鬱悶了看得李修緣一眼,顯然是在埋怨其多管閒事,之後才高高興興的走了。
李修緣此時滿腦子都是『憑什麼?』這三個字!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他憑什麼替那些冤魂做主,原諒大種呢!
黃少宏又朝牆壁上袁霸天留下的血字一指:
「還有這個九世惡人袁霸天,你想沒想過,如果他要沒有什麼因果的話,那做一世惡人就下地獄了,為何偏偏九世輪迴為人,繼續為惡都沒有仙佛來管?」
「這個......」
李修緣又被問住了,連忙推算起來:少頃便有了結果:
「這九世惡人,七世之前是個大大的好人,他是一座山村裡的村長,因全村三百八十七口被流寇屠滅,他死後怨氣難平直衝九霄,上天讓他輪迴九世報血海深仇,一個個將仇人在殺回來,不過報仇之後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黃少宏呵呵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能九世為惡,都不入地獄,必有因果!」
他說著也伸手推算起來,片刻恍然:
「你府上這些被殺的家丁侍女,俱都是他前世仇人,可見他所殺所害之人,俱都是前世害過他的,他是來討債的!」
李修緣也在推算,聞言哼道:「胡說,我爹娘前世不曾害他,不是也被他所殺。」
黃少宏冷笑道:「別冤枉人家,他只是砍傷了你爹娘,他們是被你氣死的!」
李修緣頓時無語。
黃少宏又開口質問道:
「人家袁霸天是來報前世之仇的,我再要問問你,你憑什麼要讓他放棄復仇!」
李修緣好似順嘴了一般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
說完才覺得之前就用這個藉口,被反駁的的無話可說,連忙補充道:
「再說他報仇之後也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無盡苦楚,永不超生,我這也不是為了救他嘛?」
黃少宏又笑了:
「你看看,你總是替人做主,我想在袁霸天想要報仇,輪迴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了,可他依然選擇報仇,這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你又憑什麼越俎代庖?」
他說完咬著雪茄,嘿嘿冷笑:
「至於那九世野雞,就不必多說,我想大概也是如此......」
李修緣卻是不管,連忙動手推算:
「那九世野雞,七世之前是開青樓的,拐**迫良家婦女無數,是以要做九世野雞來償還罪惡......」
黃少宏打了個響指:
「著啊,你看你要是拯救了她,何以給那些被她逼良為娼的苦命女子一個說法?」
「你那什麼無私、高尚的想法,看似冠冕堂皇,實際上是阻撓惡人還債,阻冤死之人復仇,看似大公無私,實際上狗屁不通!」
「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就算了,而且還要把欠下因果還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理昭昭,日月當空,一句立地成佛就想賴帳,就想抹掉過去,呸,想都別想!」
李修緣之前死了爹娘都沒有失態,反而大笑,可此時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之前以為自己所言所行,據是真理,都是為了別人,為了眾生,可在黃少宏說來,全都變成了狗屁。
李修緣想要反駁,可他順著人家的話一想,又的確在理,若是辯駁卻也能夠,不過那就變成了強詞奪理,他也不屑為之。
「我真是為了他們好啊!」
李修緣感覺到自己的信念逐漸崩潰,他不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轉身忽然見到地上停放著父母的屍身,
他眼中逐漸朦朧起來,有水霧生出:
「難道他們不想當皇帝、皇后嗎?難道他們只想看著我娶親生子,兒孫繞膝......難道我真的錯了?」
李修緣終於崩潰了,忽然跪倒在地,哀嚎出聲:「爹,娘!」
他猛然轉身朝黃少宏道:「你教我......我該怎麼辦?你能幫我的對不對......」
隨著李修緣的情緒劇烈波動,忽然之間這個天台鎮都開始震動起來。
『咔嚓....咔嚓.....「
地面與牆壁上都開裂處巨大的裂紋。
『轟隆』
節度使府外面不遠的一棟建築轟然倒塌,傳來百姓驚呼與呼救之聲。
漸漸的震動越來越大,倒塌的房屋也越來越多,似乎空氣都開始扭曲起來,整個視覺畫面已經變得極不協調。
看著李修緣痛苦中飽含哀求的眼神,黃少宏瞬間有所明悟,或許這就是離開這方世界的契機吧!
他對著李修緣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你,不過你要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能重來的,希望你能......哎.....」
黃少宏最終沒有殘忍的說破,而是拿出那把『心想事成』扇: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說著對著虛空就是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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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起床了,今天你不是約好了王公子去鬥蛐蛐兒嗎?」
一大清早,來福匆匆跑進了李修緣的房間提醒道。
李修緣猛地從床上坐起,東看看,西看看,似是睡懵了一樣,想看看自己身在何處,半晌才轉頭朝來福問道:「斗什麼蛐蛐兒.....」
話還沒說完,外面就有丫鬟叫道:
「少爺快起來,老爺來了!」
李修緣臉上一臉蒙蔽:「是小翠的聲音,她不是死了嗎?」
話音未落一個中年人已經走了進來,正是李茂春。
李茂春見李修緣依舊賴在床上,冷哼一聲:
「我給你報了縣學,一會就去報到,讓我知道你再去瞎混,看我揍不揍你,你老爹我身位節度使,自幼弓馬嫻熟......」
李修緣忽然熱淚盈眶,從床上猛地起身,一把抱住李茂春:「爹......」
李茂春第一次被兒子這麼抱著,有些不適應,掙脫開來,擺足父親的威嚴,喝道:
「多大了還如此胡鬧,不像話,不像話!」
說完轉頭就走。
李修緣在後面喊道:「爹,我以後不鬥蛐蛐兒了,也不蹴鞠了,也不賭博了,我就好好上學,給你爭口氣!」
李茂春雖然沒回頭,但嘴角卻彎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可還沒等他笑完,就聽見兒子繼續喊道:
「我也不偷看小翠洗澡了!」
外面小翠『哎呀』一聲啐道:「少爺你好討厭!」
李茂春握緊拳頭,掉頭返回來:「我打死你個不學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