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徙居(2/2)
林家做到了幾乎0資產,只留下了僅用來留置戶口的一處新購置的窄小房子,就算一家人回來,也不會擠在這裡居住。
等林父的退休手續辦妥之後,就是該離去的時候了。
9月末入侵的寒流已經衝散了暑期的酷熱,現在林義龍家鄉和威爾斯的天氣正好差不多。
告別從出生到退休居住的60年的家鄉,林父感覺自然是不太容易的。去機場的路上林父堅持最後看一眼自己曾經揮灑過青春的熱土。
正如林義龍留戀新梅爾丹的公寓那樣,林父也是一直看著承載了自己20年記憶的居民樓消失在街角後才回頭的,老淚縱橫。
「老爹,我們又不是去刑場。」林義龍勸慰道,「也不是什麼生離死別,怎麼這麼不開心。」
「只是觸景生情了而已。」林父回答道,「當你離開你奮鬥一生的地方,總會戀戀不捨的。」
「也沒什麼吧。」林義龍不以為然,但考量一下好像真的是這樣,他不就留戀威爾斯的鄉村和田野所以回到威爾斯了麼,他沒有說這樣風涼話的立場,卻不得不說下去,「老爸是對以後生活有什麼不安麼?」
「有。」林父直接了當地回答道,「我到那裡去,又不會英文,連上街買東西都必須得求助於你老娘,那我去那裡還有什麼意思?」
「學一學唄!」林義龍說得很簡單,「反正去那兒也沒什麼事兒,閒暇之餘就報個語言班看看唄。
「看看再說吧。」林父會俄文,卻不會英文,確實直接去英國生活是有一定難度的,也難怪林父會擔心。
仔細考慮林父的狀況,普通朋友式的交往並不比英國人之間的互動更頻繁,能嘆可惜的只有林父跟林義龍叔叔的兄弟情,至於其他的「經常往來」只不過是林父的表面應酬罷了,並不會真的在退休之後「熱熱鬧鬧」的。
除去可以由時間彌補的這兩點以外,林義龍一時想不到家鄉還有什麼理由能讓林父留戀的。反倒是去威爾斯,林父的思維才有可能因為為這裡的新生活做出一個新的退休生活規劃。雖然剛接觸的時候會有一些不安引發的緊張,不過緊張和不滿都可以連同沮喪和失望一起消化在每天的生活新體驗中,適應速度更快。
嚴格來說,英國人和遠東人退休沒有什麼區別,英國人之間住得距離不近,上半時積累的社會交往並不能轉化成退休後的友誼。英國人之間的互動反而會更淡漠。為了使自己不會特別孤寂,他們總是想著法子地去市中心或者人氣多的地方呆一呆「回憶語言」。退休後,就算是工作期間不假言笑的英國人也會變的特別善於言談,在大街上總是居住和善地與人聊天。
這種退休並不能被完全稱之為無憂無慮。按照當下,退休了的英國人可以領取到每周103鎊的公共退休金和幾乎相同數目的個人退休金,這筆收入不算多,就算退休人員每年都有燃氣和電力繳費的補貼,可居住稅、電視執照、水費和房屋保險折扣分毫沒有,如果夫妻兩個人都是退休人員,公共退休金剛好能付清每個月這些雜費和食品費。
而私人退休金更是悲慘,先不說沒有私人退休金的水管工木匠這類自營業的產業工人或者私營勞動者連私人退休金都沒有,就算有,也還是個人養老帳戶通過信託分下來的。一般這個領取法定企業或者政府的退休基金收益的時限是差不多是15年,有些職務退休方案是終身退休金但這種情況很少。考慮到英國的81歲的平均壽命和65歲的法定退休年齡,多出來的「一年」實在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