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哈羅德商場(2/2)
「經過動物測試,食用這種蜂蜜的動物比食用其他蜂蜜的動物健康狀況好很多,當然,主要是白鼠。」
「那麼,沒在人身上做過類似試驗?」
「沒有,蜂蜜不是藥品,用不著經過類似雙盲法的醫學試驗,如果是藥品,我相信哈羅德也不會出售。」林義龍回答道,「如果把這種蜂蜜變成藥品,那麼也不是區區35鎊能解決得了的。」
「換句話說,這東西只是一個定價35鎊食物補充劑。」對面的銷售主管說道,「我說的沒錯吧。」
「我承認是的。」林義龍回答道。
「作為藏紅花的花農,你一定理解,藏紅花之所以這麼貴,主要是因為花蕊的質量不大,而且數量稀少。」銷售主管繼續說道,「對於我們來說,藏紅花的花蕊稀少並不能代表藏紅花花蜜稀少。」
「可確實很稀少。」林義龍說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是沒聽說過藏紅花花蜜的,這也是為什麼這個蜂蜜定價這麼高的原因。」
「那你對市場的估計有多少。」
「我認為,因為是食品,我一共產出不到250千克的蜂蜜,最多最多一年也只有2200瓶,我計劃在這裡展示出售500瓶。」林義龍回答道,「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來這裡,希望能展銷一周的原因。」
「在我們正式下訂單之前,可以展示兩周。」銷售主管說道,「不過,你只能按照25鎊每瓶的價格拿到價款,如果銷售達不到50%,我們會向你再要1500鎊的損失。」
林義龍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所謂的「上層市場」給的待遇並不比梁文閣的待遇好多少,林義龍記得看過《衛報》的報導,製作巧克力的兩個羅素大學聯盟畢業的一對好友合夥,拿了4500鎊去主攻手工巧克力配方:等三個月後,他們巧克力實驗差不多完成,卻發現沒有一家可能的商家對他們的巧克力感興趣的,不得不又湊了5000鎊去薩爾弗里奇營銷嘗試回收成本,他們的努力仍然宣告失敗。結果,兩個人因為各種投入財政破產,妻離子散,最終在冰冷的泰晤士河水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發生在真實生活中的一個稍微極端的例子,並不能阻攔有從事這個行業志向的大軍。這些人,幾乎所有人都是找不到理想的工作的大學畢業生,第一份新工作的薪水不能夠有效償付學生貸款和生活費,只能挺而走險,按照「allornothing「的原則賭一賭。此外,不能說大部分——相當一部分都是耶昂姐妹的同學——他們會進行投入,經過奮鬥和失敗,最後以售貨員或者服務員之類的身份結束自己的青春。
這種入職趨勢非常明顯,各個科技前沿的雜誌總是呼籲增加「科學(s)、技術(t)、工程(e)和數學(」這些專業的投入,可是生產企業或者研發企業的資金對新技術的研發投入、新研究員的培養總是有限度的。據業內人士觀察,ste業的就業率甚至還低於相同層級的文科專業:林義龍很多法學院同學在大學都是ste業,然而他們的二等學位沒辦法進入生物公司或者研究所,譬如學土木工程的亞歷克斯第一份工作是家庭餐館的收銀員,學生物化學的尼爾斯第一份工作是廚師。從事奢侈品行業只不過是這些學生無路可走後意料之中的選擇,像耶昂姐妹那樣對財政極為絕望的本土學生絕不少見。或許,耶昂姐妹身邊要好的同學看到耶昂姐妹的近況也許是既鄙視又羨慕,至少耶昂姐妹「就業了」。
「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林義龍起身,以一種沒人察覺的鄙視的目光看向哈羅德的銷售部門人員。
在銷售的議價能力上,哈羅德商場比林義龍高得多,是買方市場,除非林義龍的產品需求過硬,遵循市場的一般性原則,買方市場變成賣方市場才更有能力賣出高價,並沒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