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破滅淨土,紫皮葫蘆(2/2)
佛陀面色慈悲,右手輕拂而出,雷音迴蕩:「心濁不清,降菩提種!」
一點靈光灑落,淨土之中的天香妙樹盡皆化作一棵棵高大繁盛的菩提寶樹,斷絕世間一切煩惱,成就涅槃智慧,阻攔在血河前鋒。
一道血河橫空,濤濤的血海真水席捲而來,消融了路上所遭遇的一切。什麼城郭街道、天繒明紗,縱然有佛光護佑,但在兇狠不絕的血海惡靈衝擊下,最終還是無力的消泯,落得個被血河吞納的下場。
血河化作赤海,逐漸吞噬了淨土中的一切,只留那尊佛陀虛影安座其中,以及周圍留存的一圈菩提妙樹。
道人立於海上,周圍血浪不住翻滾,攢簇在他身旁,襯托得其如一方魔道教主。看著周圍在枯榮之間不斷轉化的菩提,「王珝」不禁哂笑一聲:
「想要借枯榮之道消弭我天魔化血神刀嗎?只可惜我碧落黃泉相生相化,自成輪迴,你如何能擋得住?」
隨著血衣道人一語落下,血海澎湃洶湧,向著最後一處淨土捲去。佛陀虛影的神情也逐漸由慈悲化作愁苦,身邊菩提寶樹榮枯不休,樹下很快落了一層厚厚的枯黃菩提葉。
「王珝」雙目赤紅,臉上隱帶魔意,血刀別在腰間,含笑道:「如今這法幢淨土經我血海大道開化,佛國不淨,濁氣長存,正合佛經所載末法之相。既然如此,佛陀為何還不入滅?竟在此眷戀不去。」
佛陀虛影不言,身邊菩提枯榮速度放緩,金身顯露出腐朽衰敗之相,漸漸化作塵埃,被血海淹沒。
「一切皆歸滅,無有常安者。」見佛陀虛影從善如流,自主入滅,「王珝」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口中輕誦佛偈,「俗言道佛魔相生,如今佛陀已去,魔祖雖然心中喜樂,但亦無存在必要,既然如此,也請魔祖入滅。」
血衣道人跌坐在地,神情逐漸變得舒緩,雙眼之中的赤紅血色慢慢退去。
半晌後,王珝才微微搖動身體,輕嘆一聲:「好險,差點就回不來了!」
......
有先前與如來神掌第六式掌中淨土正面碰撞這前車之鑑,王珝自然知曉自己不是法海雷音如來遺蛻的對手,更別提如今自己就在對方淨土之內了。
不過在出刀之時,王珝心中有感,主動貼合了自己血河之中所吞噬的一應屍身的遺留執念,以眾生執念為材,自身大道為爐,鍛造出來了一尊「魔祖」人格。
王珝自靈山深處一路行來,操弄血河吞噬屍骸不知幾許,其中多有某些羅漢和菩薩的遺蛻。
以這些屍身上的殘留執念為原料,造就出來的魔祖人格,自然也通曉佛門精義,就如同一尊潛心學佛一輩子的大德高僧一般,更有血海真水之中蘊藏的那一縷無上魔意加成。
「魔祖」在窺破淨土弱點之後,直接將王珝身上其餘真水全部化作血海真水,出刀逼出佛陀虛影,迫其入滅。
而魔祖人格也在王珝留下來的後手之中消逝,將身體的掌控權還給了王珝。
不過即便如此,王珝身上還是有些許隱患殘留。
一來,是血海化身之中深藏的那點魔意又漲大了不少,使化身入魔概率相較從前更大幾分。
血海化身的根基本就是天外陳教主所留一道傳承,其中自有魔意深藏,更別提余元後來還吞噬了玄正洲上的血海地仙五十六的部分道果。再加上如今的魔祖人格殘餘,這道化身,與其說是血海化身,倒不如說是血魔化身來得好。
而另一個隱患,便是王珝泥丸宮鎮壓的那道佛陀念頭。這縷念頭是法海雷音遺蛻以如來神掌第一式唯吾獨尊打入王珝心中所化,可以說是王珝的部分念頭得到佛陀點化後所誕出的佛門之念。
有此隱患在,說不得王珝什麼時候就受其感染,看破紅塵,出家為僧了。
「一佛一魔,倒也算相配。」
王珝苦中作樂,自嘲一聲,旋即準備回歸外界。
道人袖袍一擺,漫天血海化作匹練投來,被王珝收入袖中。接著一聲長嘯,其人化作一道赤霞,撞破天關,去往淨土之外。
......
靈山,外圍。
一尊身白如玉,端坐蓮台,手結說法印的佛陀懸在空中,進退不得,空洞的眸中微光閃爍,似乎有靈智復生。
而在對面,一個銀袍童子立在空中,手中抱著一個隱顯金芒的紫皮葫蘆,笑嘻嘻地不發一言,擋在佛陀身前,攔住其去路。
忽然,佛陀掌中有血光亮起,一道人影從中脫出,落於場中。
王珝正在訝異自身離去時沒有受到任何阻攔,轉眼便看見了銀袍童子,心中震驚的同時也恍然大悟,稽首道:「多謝前輩援手。」
銀袍童子不動不搖,受了王珝一禮,笑道:「我奉道德大老爺法旨,特地帶你入宮。」
「遵領天尊法旨。」
王珝聞言連忙肅容拜謝,復又抬頭問道:「敢問這法海雷音如來的遺蛻?」
銀袍童子輕笑一聲,舉起手中紫皮葫蘆,向著佛陀遺蛻一搖。那潔白佛陀沒有任何反抗,眼中一抹微光熄滅,旋即便被一股吸力拿攝而起,化作一枚光點投入葫蘆之中。
葫蘆晃了三晃,隨即平復下來,落入銀袍童子手中。
「走吧。」銀袍童子淡淡一句,王珝旋即跟上,向著三十三天外遁去。
靈山深處,有存在惱怒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