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兔起鶻落(2/2)
忽然,山底血海之中一道詭異血腥,如同九幽邪魔的氣息發散出來,與先前相比似乎有了些細微的改變。
神廟之中的神像不由顫動了下,旋即安穩下來:「他功行有所進步了?難怪。」
嗡嗡作響的聲音就此平息,神像上的毫光也消失不見,只有那些願力光點一如往常,繼續在虛空中不斷浮現又消失。
雲中的沖和道人微微皺眉,但緊接著又想起了什麼,眉頭鬆開,手也從劍柄上離去。
......
噗!
一聲輕響,血海羅剎只覺自己穿過了一層水幕,面前天地景色大變,入眼儘是汪洋一片,幾座高聳入雲的劍峰矗立於海面之上,其上赤霞開遍,似火如雲。
「天地法理有變,這不是真實界風物,難道我到了另一方天地?」
血海羅剎腦中念頭剛剛轉動,便聽聞空中有神歌奏起,天幕之上顯化出一株寶樹虛影,其上清氣繚繞,星河倒掛,如瀑布般從樹上枝葉中飛瀉而下。
樹下,一尊碧色衣袍的男子安座,膝上橫放一張瑤琴,身邊擱著一柄無鞘古拙長劍,正抬眼看向自己。
「其他天地的隱秘法身?」血海羅剎眼中血海翻滾不休,手中化血神刀鮮紅欲滴。
樹下男子微微一笑:「血海羅剎道友,貧道玉音,在此恭候多時了。」
血海羅剎聞言不語,身體忽地崩散,化作無數血影,向著四面八方退走,竟是無了與其相爭的心思。
眼見得這名神秘法身竟然認識自己,再加上對於周圍環境並不熟悉,血海羅剎自然知曉這是落入了他人陷阱之中,定有無窮後手在等著自己,於是二話不說,當即暴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玉音見狀輕笑,隨手在瑤琴之上抹了一道,一聲低沉松曠的琴聲響起,似乎勾動了整方天地,有碧落空歌激越而發,其音若海潮,似雷震,如鍾波,類鯨吼,琴聲所至,空中血影盡皆破滅,污穢血腥的氣息驅散一空。
血影全消,薄薄的化血神刀噗通一聲落入水面,向著海底沉去。
玉音好笑地搖了搖頭,不去管它,轉而繼續彈起琴來,琴聲如大海浩淼,先是萬里無波,恍惚間又有遠處潮水緩緩推近,漸近漸快,其後洪濤洶湧,白浪連山。
潮中魚躍鯨浮,海上風嘯鷗飛,又有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冰山飄至,海滾如沸,極盡變幻之能事,而潮退後水平如鏡,海底卻又是暗流湍急,於無聲處隱伏兇險。
「你若是逃竄至九地之下,藉助天地開闢時殘留的冥河血海,或可再掙扎一陣。」玉音道人一曲奏罷,面露惋惜,「怎地就逃到陵陽道友那裡去了呢?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
真實界,南荒,血衣教總壇,山底血海之中。
王珝身影從空中浮現,接住掉落的紫木如意,再次輕輕一划,貫通了兩方天地,顯露出一方幽幽暗暗的混沌門戶,一道血線自其中飛出,落在血海蓮台之上。
血光散去,露出余元俊美妖異的面容,他周身氣息發散,糊弄住蠱神感官,而後看著王珝嘿嘿一笑:「自今日起,我就是血海羅剎了!」
王珝輕輕點頭:「我以如意之力,將血海羅剎送往水界之中,有玉音、陵陽二位道友聯手,他定然再無逃脫可能,待其被制服後,你便嘗試將他吞噬,以此進行偽裝。」
「沒問題,」余元側躺在血蓮之上,毫無法身高人氣質,「我對於他的血海大道,早有窺視之心了,而且他那把化血神刀還能溝通九幽血魔,更令人眼饞。」
「有你在此,想必蠱神也發覺不了什麼。不過血衣教身為邪魔九道之一,教中弟子作惡多端,令人髮指。為防因果纏身,你還是少摻和血衣教中事務,或者將那些渣滓盡數清理乾淨。」
「有蠱神在側,我不好有太大動靜,但此事我亦有打算,會逐步安排。」余元點點頭,忽然手一抖,一枚散發著雋永禪意的舍利子出現在手上,「此物我已經用不著了,便交於你處置吧!」
王珝眼神一眯,默默於心中審查余元意識,見其心思純淨,毫無入魔跡象,思慮一陣,方才接過法海雷音的舍利:「那『魔祖』人格被你制服了?」
「那人格本就無自我意識,被我輕鬆逼入紅袖刀中,為其更添一份天魔之道的威能。」余元臉上露出得意笑容,「再加上我對那舍利子也有所體悟,佛魔一體,自此以後再無大礙。」
王珝頭頂慶雲一放即收,隨手將舍利投入其中,以水行的包容同化之能將其默默煉化,同時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好生修行,我且去了。」
「去吧去吧!」余元揮揮手,「有我在這看著,邪魔九道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告訴你,翻不出什麼風浪。」
目送王珝離開,余元忽地精神一震,想起一件事來:「我記得血海羅剎為著永生谷之事,常年在此留有一尊化身。為了防止事情泄露,我卻是得過去一趟,將手尾處理乾淨,順便承接其人因果。」
余元思量一陣,身形突地蠕動,一道身影從身中分離出來,端坐血蓮之上,與余元本身毫無二致。
「你替我在此坐鎮,事了之後我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