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來去無人知(2/2)
「截天七劍第五式:道傳寰宇便在冰層深處的真武遺府之中,」王珝微微點頭,「其涉及到空間之道,能有效地提升我對於傳說特徵的掌握,以及對於他我投影的感應。」
正因如此,王珝才會剛剛恢復戰力就駕臨此處。
「大陣勾連天地,若再有神兵和地仙遺蛻在此,等閒法身來了都落不了好。」
只可惜曹家的神兵在陪京祖宅之中,這裡只有兩具地仙遺蛻外加大陣守護。
若是其他法身來了,說不得還要略費手腳,造成些許動靜,但在掌握了傳說特徵的王珝面前,這些事物便不值一提。
王珝微哂,身形陡然拔高,氣質瞬間變得空空蕩蕩起來,似乎充塞了這一方天地。
無聲無息間,王珝繞過了冰門,來到了下方的斗室之中。
斗室之內,淡淡薄霧浮動,卻是極其微小的冰屑所組成,漂浮在空中,襯托得此地猶如夢幻。
室中的地面上,一個看不見底部的泉眼位於此處,幽藍色的流狀寒冰從其中緩緩流淌而出,往著四面奔涌,掠奪走了所剩不多的熱量。
泉眼之內,兩具高冠古袍、大袖飄飄的屍體在其中沉浮。
他們肉身不朽,皮膚輕輕鼓盪,仿佛還在吐納著冰流,呼吸著元氣。一個周身毛孔隱約竄出紫色雷光,一個眉須皮膚皆呈現冰晶之狀,俱都雙目緊閉,生機全無,全靠冰眼維持著力量不散。
「地仙遺蛻,不過准法身戰力。」
王珝無視了一旁閉目修行的曹家宗師,盯著其中一尊地仙的遺蛻看個不停。
「這具紫雷地仙的遺蛻有執念深藏,一但開啟遺府便會自主復甦,屆時動靜太大,容易被人發現。」
王珝思及此處,袖中一道流光飛出,化作一柄如意落在紫雷地仙的額頭之上,被重重冰流遮掩起來,不見蹤跡。
「有水元如意鎮壓,這具遺蛻便再無復甦可能性。」
王珝布置好後手,辨明此地氣機,轉了個方向,往冰眼相對的位置而去。
重重冰壁之後,露出一汪幽藍池塘,水冷而不結冰,正是冰魄寒乳,煉丹妙物。
「這也是一種真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王珝袖袍一揮,將一池寒乳盡數收走,而後化作水光遁入了池塘底部。
天地變化,王珝周身法則略顯虛幻,許多幽暗之物在身邊徘徊,被他法身氣息驚動,轉瞬又消失不見。
「原來此處卻是自成一方天地,」王珝挑挑眉,「只可惜萬古歲月流逝,天地法理大變,許多布置都成無用之功。」
穿過一層層帷幕,眼前水波蕩漾,淹沒至胸,遠處重重殿閣呈現,半空一彎虛幻的冷月高掛,仿佛透過層層虛空投影而來。
凝目四望,到處皆是斷壁殘桓,不得安好,唯獨中央一座黑色大殿屹立,在水光之中浮沉,安然無恙。
黑色大殿之下,水波凝結成冰,越往深處看,越是呈現幽藍之色,最深處仿佛有一個非天然生成的破洞,連通著莫名之處,奔涌著幽藍冰流。
「對於真武來說,水就是老陰,就是北,就是死與寒。」王珝若有所悟。
真武盪魔天尊身為上古五帝之中的黑帝,象徵北方之水,四象之中的老陰。他所開闢的天地,自然能體現其本身道路。
「雖然和我之道途有些差異,但仍可作為借鑑。」王珝沒有急著嘗試打開大殿,而是站在原地閉目沉思片刻,直到自身似乎也帶上了一股凍絕萬物的寒意,方才滿意睜眼。
「玄冥真水的雛形嗎?」看著掌中凝聚出的一點幽藍色冰寒水液,將自身所得感悟納於心底,王珝來至黑色大門之前,凝神細看一會,方才試探著一指點出。
隨著王珝動作,他腳下的幽藍波光似乎蛻去了寒意,變成了純粹的水液,瀲灩之間起伏不定,在一動一靜之間來迴轉化。
大門兩側,幽光沉浮,分別凝聚出玄龜和螣蛇。兩者以陰陽太極的形式相交,匯成玄武,卻在王珝指尖之下分散開來。陰陽逆轉,玄武破碎,大門悄無聲息地退入其後黑暗之中。
「以玄武動靜為主體的禁制,其他人來了都只能暴力破門,卻不料遇上了我。」
王珝自得一笑,邁步走入大殿之中。
......
斗室之中,紫雷地仙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但還不待其動作,額頭之上的水色如意便猛然一沉,蔚藍波光之中有日月星沉浮、血海冥河咆哮。
紫雷地仙在水元如意鎮壓之下,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便不甘地閉上了雙眼,復歸原狀。
冰眼之畔,曹家的外景宗師仍然在閉目修行,吞吐空中的淡淡寒流,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
大門緩緩敞開,黑色地磚鋪就的地面映入王珝眼中,仿佛玄水一寸寸凝聚而成。
大殿之中,有一橫兩豎三張案幾。
上首案幾擺放著一株小樹,有三根枝椏,九片綠葉,生機內斂,光芒蘊含,瀰漫著大道氣息。正是王珝目標,蘊含有截天七劍第五式,「道傳寰宇」傳承的大道之樹!
而左右兩側的案幾之上,則擺放著一些神兵主材、丹藥寶兵之類的事物,不過其上有詛咒暗藏,十分兇險,非一般法身所能抵抗。
「我所求者,唯有道傳寰宇這一式截天,」王珝搖搖頭,「其餘事物,便留待有緣吧。」
且不論一式截天七劍的價值有多大,光那株小樹也不是尋常事物。此樹乃是道尊心血凝聚而成的大道之樹的兩株幼苗之一,是一位道果的手筆!彼岸成道之物的殘留!
有其在,王珝已經心滿意足,不必貪求更多。
袖袍一拂,沒有觸動左右兩張案幾之上的詛咒,王珝藉助無處不在之能跨越至上首案幾之前,收起了無法遙遙收攝的碧綠小樹,而後折返回大殿門口。
沉重大門轟然關閉,玄武之貌再出,禁法開啟,黑白光芒流轉不息。
王珝微微一笑,身影消失不見,只留淡淡話語聲在殘破小世界中迴蕩:
「獨自行來獨自臥,無限世人不識我,惟有城南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