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九鄉異變(2/2)
「跟我走,這裡怕是不能待了!」戴僧帽,穿道袍,踏官靴,持木魚的老者輕輕一拍身邊弟子腦袋,低聲道,「看這樣子,分明是那陵寢中有妖孽出世,氣機有感,引得上天震怒呢!」
「師父,會是什麼妖孽啊?」
「不是赤地千里的旱魃,便是噬人吞龍的惡犼,反正肯定是屍變而成的大凶之物,否則絕不至於有這般氣象。」老者信誓旦旦道。
這時,眾多江湖人士心下也有了猜測,知道這異變根源絕對不是自己所能解決的,非得去請各大仙鄉的外景高手們才能一試,於是各自退出一大段距離,只是還心有貪婪,遲遲不肯退去。
隨著愈加頻繁的電閃雷鳴,天地間漸漸有狂風開始呼嘯,一時間飛沙走石,逼得眾人連連後退,各自找地方躲避。
然而,如此狂暴的風勢卻並不能拿山脈之中的異象如何,那些黑霧如同磐石一般沉穩不動,完全沒有被狂風吹散的意思。
轟隆!
如同上天發怒一般,又是一聲劇烈雷響,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向著黑霧之中落去。
這些雨滴落在來不及躲避的眾人身上,就跟尋常的雨水一般,沒有半點異狀,但落在黑霧之中,卻有如萬鈞,在黑霧中砸出一個個空洞。
詭秘莫名的黑霧如雪遇沸油,在雨水的沖刷下飛速散去,顯露出其中景象。
躲在外圍的眾多江湖人士心懷好奇,紛紛探頭看去,只見大雨沖刷之下,數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立在其中,身上黑氣滾滾,不斷發散出去。
「我怎麼覺得那個人好眼熟!」
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呼,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人手指一道模糊身影,話語中儘是不可思議。
「你發現了什麼?快說!」
當即有人出言逼迫這個年輕人,試圖從其話語中尋到一些蛛絲馬跡,探明此事根源。
「那個,那個最外面的身影,好像是我月之鄉祖師!」
年輕人並沒有在意眾人逼迫的語氣,注意力完全被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所奪。
心神動搖之下,他甚至暴露了自己身為月之鄉探子的事實!
眾人心中驚詫,連忙回頭,只見已經淡薄了很多的黑霧外圍,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嫗正站在那裡,毫無生氣地看著眾人。
她白髮披散,皺紋深重,衣物典雅雍容,雙目銀白,如同兩輪明月,一看便知是月之鄉的功法特徵。
但她同時還脖子腐爛,膿水橫流,絲絲黑氣從中彌散,在雨水的沖刷下,面容逐漸猙獰,發出「嗬嗬」之聲。
眾人頭皮發麻,腳下不自覺地又退出一段距離,心中同時想起了一個傳言:
據聞,當年九鄉先祖便是從這處山脈之中得到好處,才能各自建立一處仙鄉,成為天下實質的主宰。而歷代以來,有好幾位「天元皇者」亦是奇遇入了山中一處隱秘陵寢,有了不小的收穫,這才一步步登臨巔峰。
而九鄉各自先祖和這幾位「天元皇者」,幾乎都達到了神仙之境,能御風飛行,掌火控水,身似日月,代天行罰。可在暮年之時,他們卻無一例外地發瘋,奔入這座山脈。有人看見他們進了陵寢。
莫非,這位雞皮鶴髮的老嫗,就是月之鄉的那位先祖或者出自月之鄉的一位「天元皇者」?而他們在晚年癲狂奔入山中,便是化為殭屍,成為了陵寢的守護者?
眾人心下猜測不斷,同時警惕地盯著那名月之鄉的先人,畢竟在場眾人並無一人達到外景實力,絕對不是這名活死人的對手,如今並不敢作鳥獸散,生怕其他幾名隱隱綽綽的活死人一齊圍上,將眾人分割開來,捕殺在此。
當今之計,只能結團自保了!
在他們的注視下,在磅礴大雨的沖刷下,那名老嫗面容愈發猙獰,似乎隨時會暴起殺人,但她眼中兩輪明月凝若實質,硬生生止住自己身形不動,任憑瓢潑大雨沖刷在身上。
「似乎這位...這位前輩還有意識!」一個人小聲說道。
「莫急,再看看,能不動手自然最好!」有人附和道。
時間緩緩流逝,那麼老嫗身上的腐爛之處越來越多,從傷口處不斷竄出的黑氣也愈發密集,整個人就像是一支被雨水澆滅,冒出滾滾黑煙的火炬。
老嫗眼神似有活泛,在眾人的注視下,她嘴唇翕動,似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話未出口,只聽一聲沉悶雷響,老嫗身子一顫,其上再無一絲黑氣冒出,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倒在地上,霜白的髮絲飛速化去,如雪入水。
最終,眾人面前只余白骨一架。
「這......」眾人面面相覷,但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只聽一聲悶雷炸響!一聲來自山脈之中的悶雷炸響,一道人影從稀薄黑霧中飛速射出,向著眾人趕來!
江湖人士們轟然一聲,紛紛再度向後退去,各自抽刀握劍,戒備起來。
人影來到近前,只見其寬袍大袖,手提長矛,身纏電光,看似年輕,實則臉上皺紋細密,給人以威嚴高峨之意。
「聚神莊前莊主,上一代『天元皇者』皇甫濤!」
人群中有人不敢置信地高呼一聲,沒想到這位堪稱歷代最強的天元皇者竟然也成了陵寢守護者!
皇甫濤身形完好,眼神清明,手中長矛隨意垂下,並無進攻之意。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竟然張口出言道:「此地是上古五帝之真武黑帝陵寢所在,中有一隻惡鬼被鎮壓於此,能夠附體他人。如今有仙人自天外而來,與惡鬼交戰。你等不可擅動,以免惡鬼走脫!」
說完不顧眾人反應,他伸手長矛一舉,一道雷霆從烏雲中降下,於他身側劈落出一口焦黑的深坑:「若有逃跑者,便如此地!」
被皇甫濤話語所吸引,腦子發熱的眾多江湖人士見此瞬間清醒過來,一個個安靜如雞,老老實實站在一處,再不敢輕舉妄動。
皇甫濤滿意地點了點頭,坐了下來,懷抱長矛,閉目背對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