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血海羅剎余元(1/2)
聞得少女小如呼喚,宋炳德臉上神色愈加奇怪,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笑容不再猥瑣,容貌普通卻又讓人心悸。他收回插在封土堆里的右手,捂著嘴唇輕咳一聲:
「闖什麼禍了?」
少女小如對於宋炳德異狀毫無察覺,只是低頭看著地表潺潺流動的血水,驚恐道:「師父你看,這谷中的暗紅與血污都匯集過來了,流向,流向......」
她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宋炳德正冷漠地看著自己,腳下血水慢慢攀附上來,將整個人和墳墓盡皆包裹進去。
宋炳德聲音陰冷:「你說說看,流向哪裡了?」
小如尖叫起來:「你不是我師父!」她心如電轉,立刻回想起了先前的異狀,發現了宋炳德言語間的改變,「你是這墓中的陰魂,打算借體重生,在墓穴被打開時附身了我師父!」
「宋炳德」眼中閃過一絲殘忍,腳下血流盡數融入身體,氣息迅速攀升,隱隱間有了外景七重天的水準。
他正要說些什麼,忽然眉頭一緊,化作血光就要飛遁離開,同時一隻手向著小如抓來,似乎要帶她一同遠去。
小如暗咬銀牙,腳下步伐如穿花飛葉,身影暴退,欲躲過這一抓,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根碧綠竹笛,狠狠點向「宋炳德」手掌。
「宋炳德」面色一冷,周身赤色波浪翻滾,重重浪花飛出,匯聚在手掌之前,擋住了小如的竹笛。
一朵浪花破碎,又是一朵湧來,在一位外景宗師面前,少女如何是其對手?是以剎那之間,小如便被「宋炳德」擒住,被他抓著遁向遠方。
血光飛起,很快衝出永生谷,再加上先前血污退去,清輝灑落的異狀,不知驚動了多少守墓人與挖墓人,他們看著那一道猩紅的血光,面色一動,紛紛沉默下來。
這等遁法,明顯是血衣教路數,再看那人氣勢,在教中恐怕也是長老一級的存在,就算其人真在永生谷中發現了什麼,他們也要掂量掂量為了此事與血衣教對上值不值得。
小如被「宋炳德」擒在手中,心中恐慌,她也發現了此人功法與血衣教有關,這讓她心中更是害怕。
她看得分明,「宋炳德」是在吞噬了永生谷中所有暗紅與血污後方有如今這般氣勢,而那暗紅與血污又是當年血海羅剎毀滅永生谷所留,兩廂一合計,其中內情,細思恐極。
「那墓中主人莫非是血衣教中某個老怪物,還是說他在附體師父時又被谷中血水奪舍了?若真如此,那師父還能救得回來嗎?」
縱然宋炳德身上也有隱秘存在,但終究未曾對自己表露惡意,更將自己養大成人,如今眼看他生死不明,小如心中又驚又悲。
「宋炳德」兩眼如同血湖,映出小如心中波瀾,他稍稍一想,便知道手中少女在想些什麼,不由得嗤笑一聲,卻未出言點破。他也樂於見到小如這份心思,畢竟他對小如身上隱秘還有所圖謀,若非本尊出了變故,他其實並不想暴露自己身份。
而且,待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再在小如面前道明一切,欣賞其眼神空洞,不敢置信的神色,豈不是更加美妙?
「本尊那裡事發突然,莫名間就斷了聯繫,過了片刻後我才恢復記憶,也不知在中間這段空白中發生了什麼,莫非是陸大和沖和聯手打過來了?不論如何,總壇是絕不能回了,先找個地方潛伏下來,然後再秘密打探到底教中情形。」
心中主意拿定,「宋炳德」,或者說血海羅剎停下飛遁身形,降落在茂密山林之中,帶著少女小如三拐兩拐,來到了一處隱秘洞穴之前。
當年血海羅剎未成法身前,也不過血衣教中一尋常外景。彼時血衣教中互相傾軋嚴重,迫害成風,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血海羅剎特意在南荒群山之中開闢了不少別府,直到證就法身後也未曾毀去。
「當年的後手,如今竟然還能派上用場!」
為自己的先見之明低笑一聲,血海羅剎打開了洞穴石門上的禁制,帶著小如走了進去。
洞穴蜿蜒,黑暗無光,血海羅剎一言不發踏進洞穴末端的石室,小如跌跌撞撞地跟在其後。他正準備從袖中拿出一顆夜明珠照亮石室,暗室之中忽然間卻明光大放,一道人影坐在破損的蒲團上面,臉上露出笑意:「你終於來了,我在此等你很久了。」
血海羅剎悚然一驚,手中血水化作短刀,看向室內人影,只見那人穿著白衣,外披赤袍,面容俊美若女子,膚色蒼白但不顯病弱,雙眼內仿佛藏著一片血海,令人望之而沉淪,膝上還擱置著一柄緋紅短刀。
「你是誰?」看著這幅打扮,血海羅剎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發問道。
「我是誰?」男子輕笑道,「本座是血海羅剎!」
「好大的膽子!」未等少女小如發出尖叫,血海羅剎怒聲喝道,「藏頭露尾之輩,竟敢假冒我的名號!你到底是誰?」
聽聞這句話語,小如面色一白,腦中記憶翻滾不休,似乎有什麼事物要浮上水面。她心中的猜想已然確定,自己師父宋炳德在谷中血水入體之時,已經被其中深藏的血海羅剎意識給奪舍了!
她眼帶恐慌,連連後退,直到背靠石壁才渾身無力地滑落癱軟在地,看著兩個自稱血海羅剎的人對峙於石室之中。
面對血海羅剎的質問,余元面無表情:「你不過是我當年毀滅永生谷時布下的後手,專門用來監視永生谷中的異動,未曾想如今卻獨立出來,更不願回歸本尊,看來是留你不得!」
「好,很好,你竟然敢自稱血海羅剎,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何底氣能假冒於我!」血海羅剎面容扭曲,怒極反笑。
他手中短刀揮出,周身赤色波濤融入,細細一線,卻又有割裂虛空之感,直直劃向余元。
余元面色平淡,握住膝上紅袖刀,同樣是一刀揮出,緋紅的刀光驚鴻一現,割裂了血海羅剎所發刀光,劈向他的頭顱。
血海羅剎周身赤潮洶湧,浪花擋在刀光之前,隨生隨滅,終於抵消了這一刀中蘊含的威能。他面色驚疑不定,看向余元:「神兵?」
他心中分明,這個假冒自己的男子先前那一刀自身其實未出半點力,只是單純憑著手中緋紅短刀之能便破去了自己刀光,這份威能,也只有神兵方能做到了。
余元不言,紅袖刀作為王珝當年斬屍所用,與余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余元達到法身級數,此刀自然有神兵威能,還是完全激發,能發揮出全部威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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