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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回溯過去,彼岸烙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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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王珝納九州界入身,將這方虛幻世界化作自家身中洞天,為了接續前緣,他一點靈光下降,在九州界中化作了少年王珝,以此身來暗中推動九州大勢隨自家心意發展。

按照王珝在輪迴任務中得知的九州走向,是時天下宗派會應樓觀道掌門火龍真人賈得升之邀,派出精銳弟子、年輕門人隨其叩訪京師,與人王論道。

而在路上,這一行修行界的中流砥柱與未來英才會被聯起手來的北胡、羅教、白蓮教三大勢力偷襲,最終十不存一,修行界自此衰弱。

憑本心而言,王珝並無阻攔此事發生的打算,因為修行界實力衰退正符合他定仙凡兩規,絕地天通,削弱九州能級的意圖,好方便他將九州煉假成真,推動自己晉升天仙。

所以客觀來講,天下宗門入京遭襲之事,甚至是得了九州「天意」垂青的。

當然,作為他凡念所化的少年王珝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熟識之人隕落這場劫數之中,所以在遇襲之時,他展露出「符合常識」的法師實力,攔住了不少敵方精銳。

在此戰中,因為李清歌年紀輕輕便已晉升先天之境,又不像王珝這般大勢已成,難以應付,所以是敵人重點下手的目標。而王珝為了保護她,硬抗著三名法師聯手一擊,將其救下。

而這般作為的代價就是,少年王珝傷及本源,壽數大衰,日後難得再有出手之力。

其實憑本心而論,少年王珝對這等傷勢並不放在心上,畢竟他只是一點靈光所化,又有九州造物主位格加身,心念一動便能調集天地之力,無論是對敵還是療傷都是輕而易舉,些許小傷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但他畢竟是王珝凡時俗念所化,加之當時又是愛玩愛鬧的少年心性,全然不似後來那般沉穩,卻是想上演一出「命不久矣五十年,天下無敵王某人」的戲碼,於是乾脆順水推舟,沒有去料理自家傷勢。

誰知如此一來卻在李清歌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記,引得其人愧疚不已,將王珝「重傷」的根源歸結到自己身上。再加上她本就是個清冷性子,從不輕易發言,以至於過了這麼久王珝這尊化身也未能察覺其中糾葛。

......

見李清歌這般作態,王珝才發覺自己少年化身的一時玩笑之舉卻在她心中留下了這般印象,於是忙出言道:「師妹不必愧疚,這近廿載時光對我而言亦是一個打磨沉澱的過程,對於自身傷勢,我也有了頭緒。」

李清歌面色不改,並無相信王珝所言的跡象,緩緩道:

「師兄又何必誑我,本源有損豈是那麼好治癒的?師兄雖然以『因禍得福,不但傷愈如初且又晉升天師』的消息打消了他人疑惑,遮掩住自身情況,但我卻清楚其中真相。

「師兄自大戰後便避居吳山,少歸海外劍宗山門,又常年清修,不愛與其他修者見面,足以證明師兄情況並不似嘴上那般輕易。」

許是內心激動,她言語並不似平常那般簡略,而是一口氣說了一堆。

王珝苦笑道:「我何必唬你,我確實找到了療傷的法子。」

李清歌微微搖頭:「師兄不必多言,我心中自有分曉。」

王珝自知失策,倒也不在此事上糾纏,回到了先前話題:「那你推辭了太白劍宗掌門之位,日後卻是個什麼章程?」

李清歌撫了撫腰間長劍,看向王珝:「我領受了一個閒散長老之位,隨後便來見師兄你了。」

王珝點點頭,繼續問道:「那從我這離去後呢?可要返回族中看望親朋好友?」

李清歌搖頭否認:「自祖父去後,族中也無熟識親近之人。凡是接近我者,皆是心懷貪戀,有求於我之人。如此一來,我也歇了回族中探親的意思。」

她面色沉靜難有動容,一襲白衣如立在雪中,教人一觀便知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射山人,讓她回到隴西李氏那等內鬥不休的修行世家之中,委實不太合適。

王珝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既然如此,且在師兄這裡歇息幾天,而後再考慮下一步打算。」

李清歌聞言未做推辭,應了一聲後便向著一旁屋中走去,似是要收拾出一間空屋以作休憩。

幸而吳岳廟中偶然也會有上山香客和採藥樵夫來不及下山,在此借宿一宿,一些事物倒也齊全,不會出現男女共宿的尷尬之事。李清歌這多年來也來過幾次,對此倒是熟門熟路。

看著清冷女子離去的背影,王珝忽然心中一動,旋即搖頭失笑,向著一處視野開闊之地走去,打消了探明李清歌心思的念頭,準備按計劃行事。

......

走至崖邊,王珝目視重重山林,眼中華光一閃而沒,眼中景象頓時一變,他以一個超然且高遠的視角俯視著天地。

只見萬丈紅塵之中,一條不知來去,無始無終的長河蜿蜒流淌,波光粼粼,眾生悲歡在其中沉浮。

「九州界的虛幻時光長河。」王珝自語了一句,旋即開始尋找那個特殊的時間點。

在九州被王珝納入身中洞天以後,他也可以略微操縱其中的時光長河了。畢竟此物依託九州界而成,九州界又本質虛幻,與其他宙光碎片、獨立天地或者宇宙沒有可比性,其中時光長河亦是如此,能被王珝這具備傳說特徵的造物主施加一定干涉。

而王珝在此時將本尊意識降臨九州,瀏覽時光長河,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解開心中疑惑。

不久前,他為探尋自己無故掌握道傳寰宇之謎,邀孟奇、江芷微二人趕赴九鄉,與真武惡念交戰,最終得償所願,得以一觀截天總綱。

但是見到真武惡念展示的截天總綱後王珝才發現,他竟然在十七歲那年,就已經在九州接觸了截天總綱,並將其納入了自身功法,日夜習練不休,為日後掌握道傳寰宇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東海劍宗祖師玄皇道主、陽侯秘要、無名法門......嘖,如今想來卻是前緣早定,一切皆有『命運』安排。」

王珝袖袍一揮,踏入身邊纏繞著的時光長河,逆流而上,欲要追溯根源。

「九州界畢竟本質虛幻,若是此界無有下落,只能去往那方『母本』世界一探究竟了。」

心頭略有憂慮,王珝冥冥中有感,自己似是踏上了一條早已被安排好的道路,所行所想都是被人推動著來走,毫無半點反抗可能。

身形略顯虛幻,時光長河中倒映出的王珝身影一個個拉伸相融,彼此仿佛連成了一條線,成為了盤踞於命運長河內的「古蛇」。

在這具化身的最初,時光長河中的王珝睜開了雙眼,他沒有絲毫操控能力,只能心神反照外界,看見「自己」正在一處廂房之中呼呼大睡,外面是初曉的天光。

「這是這具化身剛剛誕生的時候,此時『我』的意識應該剛剛抽離此界,打算去往真實界。」

王珝心有明悟,他以這具化身為原點,以其度過的歲月為參考系,如今已經追溯到了盡頭,若還想往前追溯,卻是要另起爐灶了。

「幸好九州是我身中洞天,縱然尚未煉假成真,但我亦能略微干涉時光長河,在此界中擁有偽彼岸之能。」王珝暗自慶幸,「而我若是要將九州煉假成真,那便等於一切推倒重來,重新開始,如同孟奇最後重開紀元,一切歷史都被埋葬一般,我也不能追溯此界時光長河了。」

若是王珝在將九州界煉假成真,晉升天仙以後再來探究此事,追溯時光長河,那他也只能追溯到九州化作真實,他晉升天仙的那一刻。

因為自那之後,已經切實存在的九州時光長河便取代了過去的虛幻九州長河,所有過去的歷史都成為了「不存在」,再也無法被追溯。

縱然屆時的九州生靈心中知曉過去曾有何事發生,已經化作真實的九州界中也有種種證據痕跡留存,證明著過去歷史的存在。但他們也無法從時光長河的層面上進行觀測,就像在孟奇身化三清,開天闢地,再造紀元之後,當前紀元就成了彼岸都無法回溯的「上一紀」一般。

若想探明此事根源,如今便是最好時機了!

心神一放即收,王珝沒有停留,繼續沿著時光長河往上逆行,眼前水波幽暗,四周仿佛形成了布滿神秘花紋的隧道,隱約透露出不斷閃爍變化的外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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