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不見南華,中古玉皇(2/2)
王珝聞言動容道:「既是如此,也請裘兄大開方便之門,容我入室一觀。」
「為感貴客之恩,此乃當然之事。」
裘盈喝退兵士,恭敬請王珝入內,在廳中稍後,自己則轉入內室,不多時便捧著一方木匣走了出來。
「貴客請看。」
王珝抖了抖袖袍,將木匣接過,看了上面篆體書就的「南華經」三字一陣,方才啟開匣蓋,看到內中事物真容。
只見淺黃色的木匣內部,一疊絹絲所制的書稿整齊地放置其中,其上字跡古樸,絹質泛黃,顯然有些年份了。
王珝注目片刻,在裘盈注視下右手探入其中,輕輕一握,將書稿盡數拿在了手中。
剎那之間,王珝只覺此身微微一沉,無數莫名事物自書稿之上浮現,落到了自家身上,腦海當中有繁雜紛亂畫面流轉而過,敘述著不同的道理與故事。
「莊先生?」
呼喚聲打斷了王珝沉思,他不動聲色地抬起頭來,正看見裘盈一副出遠門的打扮,對自己言道:
「先生既執文書來此,這蒙邑漆園嗇夫一職就拜託先生了。呵呵,聽聞先生乃宋國公室之後,這漆園交於先生照看我也能放心不少,更可趁此機會外出一游,看一看這周室天下究竟成了什麼模樣!」
王珝默然片刻,對著裘盈一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挽留先生了。」
「莊先生請便。」
裘盈點點頭,便邁步跨出門去,將王珝一人留在了廳中。
目送對方遠走,王珝嘆了口氣,悠悠道:
「吾愛王子晉,得道伊洛濱。
金骨既不毀,玉顏長自春。
......
舉首白日間,分明謝時人。
二仙去已遠,夢想空殷勤。」
搖了搖頭,王珝負手走入室內,將此間經過報於本尊知曉。
......
真實界,過去之中,玉皇山。
山峰巍峨高聳,景色與後世王珝在玄天宗所見相同,長滿了各種奇特蓮花,寒熱不畏,風霜無懼,四季皆有品種不同的花卉盛開,引來不少訪山遊玩之人。
半山亭之中,寬袍大袖,瀟灑不羈的魔師韓廣立於亭中,眺望著來時山路。
視線盡頭,一老一少並肩行來,老者高冠古袍,銀髮如雪,少者雙鬢微斑,形容俊美。
正是江東王氏先祖,中古諸聖之一的數聖,以及陰差陽錯之下回到中古時代的孟奇。
打量了二人幾眼,韓廣機敏地錯開了目光,免得彼此間氣機有感,暴露了自身行蹤。
「數聖和蘇孟都來到了這裡,指不定其他人也有類似行動,本座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韓廣目露思索,不再耽擱,反身踱出半山亭,向著山頂走去。
他步伐奇詭,似乎暗合某些陣勢道理,兜兜轉轉間登臨了玉皇山頂,最終卻一腳踏空,墜入了峰下雲海之中。
隨著他身子往下一墜,虛空凝固成形,周圍白雲排開,形成了一座懸空之階。
韓廣雙手隱於袖中,瀟灑自如地踏上了無形階梯,向著莫名之處走去。
行不過一陣,韓廣眼前一亮,不知何時四周隱有波光蕩漾,處處有坍塌的殿閣等建築物冒出,幾堆山丘般的殘骸矗立前方,腳下空道蜿蜒入內,隱約能夠看到一些朱紅色的殿角飛檐自背後冒出頭來。
韓廣步伐不由加快幾分,快速繞過那些龐大的殘垣斷壁,眼前豁然洞開。
一座大殿只剩下大門屹立中央,四周仿佛有流水潺潺,帶來高渺威嚴的感覺,似乎昔年天帝就曾經站在這裡,與某些強大的彼岸者交手。
而在依舊鮮艷明亮的朱紅色大門下方,一襲紅衣的余元背對韓廣而立,抬頭看著上控,周圍時光繞體,隱成長河之形。
韓廣心中一沉,開口道:「余元?還是天帝?」
若是余元便罷,韓廣自認對方不會是自家對手。而若面前的是被天庭遺蹟中殘留的天帝執念附體的余元,那......
聞得韓廣言語,余元身子一動,轉過身來,韓廣這才發現其人身上除了那柄赤紅短刀之外,還多了一口波光粼粼,似時光凝就的透明長刀。
余元面色沉靜,踏前一步,嘴巴開合,聲音高渺威嚴:「你來遲了。」
我來遲了?我來遲了......韓廣先是一愣,而後猛然一驚,不假思索,撤身暴退,同時伸手向著余元按去,右手上長出第六根指頭,牽引著周圍萬物陷入最深最沉的寂滅中去。
隨著其人動作,韓廣眉心凸顯金色萬字符,墮落邪魅不再,滿是清淨超然。但背後卻一陣蠕動,長出了另一個頭顱,赤紅的雙目中儘是殺戮毀滅之意。
佛魔合一,唯我獨法!
雖然沒有藉助天庭遺蹟中的天帝執念斬出天帝化身,從而晉升天仙,但韓廣的這一式神通,也確確實實地觸摸到了天仙門檻,威力不亞於天外大日爆發。
面對韓廣的這傾力一擊,余元雙目輕闔,右手按在了透明長刀之上。
鏘~
一聲清越刀鳴入耳,韓廣身形猛然一頓,陡然遲緩起來,像是即將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小蟲,奮力掙扎地向著外界逃去。
「行人莫聽宮前水,流盡年光是此聲。」
余元光陰刀在手,沒有對韓廣多加關注,只是一刀落下,旋即不再去看對方。
而在半山亭中,正與數聖笑談的孟奇有些疑惑地轉了轉頭。
就在剛剛,以玉皇山為中心的外界時光似乎出現了極其微小的波動,連帶著自家都感受到了不輕的歷史修正之力。
「難道我剛才與數聖之言,哪裡觸犯了忌諱?」
文中引用古詩為李白的《感遇四首·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