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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結局(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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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王珝搖頭不允,冥河又和善笑道:「道友可是嫌這位格太輕,名聲不顯?那換個如何?比如『六波天主帝君』,所謂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此位也是與道友有緣,切不可錯過啊!」

說著這冥河雙手一搓,一段字跡便顯露出來,王珝轉眼看去,發現卻是與其人所言相匹配的一篇《六波寶誥》:

【志心皈命禮,紫霄上境,六波天宮。妙相光明,現慈顏於天一;宸居寥廓,施福惠於人寰。捍浩渺之洪災,濟炎威之回祿。陶鎔萬匯,綜理一元。大悲大願,大聖大慈。六波天主帝君,普施法潤天尊】

「那神霄道友我也算與他熟識,雖然實力一般,不過這『神霄九宸大帝』的構想卻是不錯。道友若是有意,我也可為你引見一二。」

見冥河在這裡口若懸河,說得天花亂墜,話里話外都是想把王珝拐到其人所在的洪荒世界之中,王珝心中滿是警惕,最終無奈打斷道:

「還請前輩見諒,貧道在這諸天萬界之中,也算是得了靈寶老師認可、道德師伯傳經,算是正統的道門弟子,總不好隨前輩而去。前輩還是莫要在此戲言了。」

「你看看,你看看!」冥河聞言振聲道,「道門三清向來並提於世,你這不就差了一位元始老師,還不隨我往洪荒一行?反正你這邊的元始天尊和我那邊的玉清道友差別不大,都是盒子外生物的影子。」

王珝聞言目中精光一閃:「前輩此言何意?」

冥河見狀微微一笑:「想知道,求我啊!」

「......原來前輩的主意卻是打在這裡了。」

「誒,別說那麼難聽嗎,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只要你捨得,什麼南華、什麼盒子外生物,貧道可以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前輩贏了。」

見王珝認輸,冥河微微一笑,便上去做起了骯髒的交易。

「說好了,一尊化身,一個問題,小本生意,概不賒欠!除非你願請貧道赴宴,讓貧道為你算上一卦。」

「前輩宴無好宴、卦不落空之名貧道早有耳聞,還是算了罷。」

一陣討價還價過後,王珝心疼地把自己的其他兩道三屍化身舍了出去,幸好他證就傳說後凡是曾經去過的天地之中,都有契合事跡流傳的他我投影生成,實力與原本相同,倒也不虞玄正洲那裡有什麼變故發生,脫離自己視線。

與他表情相反,冥河心滿意足地又揣了兩枚光點收入袖中,這才對王珝笑言道:「你所求二事,實為同一根源。」

見王珝面色隱有發黑,冥河臉上笑容愈發可親,一副玉樹臨風的少年模樣,溫文爾雅,言笑晏晏道:

「你既然對貧道偽裝的第二周目有所知曉,自然知道天啟道友最喜歡做的一個實驗為何。」

「可是世界升維,文明變量之事?」

見冥河談起正經話題,王珝沉吟一陣,試探著問道。

「不錯,」冥河嘆了一句,「按天啟道友理論,當二者之間的信息量級高於兩個層次後,彼此間的差距就是決定性的。對於處在低層次的人而言,兩個信息量級外的生物就跟在盒子外面一樣,無法理解,無法認知。」

「所以,」王珝指了指腳下,「貧道是在盒子裡面?」

「不錯,」冥河再度嘆息道,「所謂修行,就是不斷的跳到盒子之外。貧道修行了無數年,也只是勉強把自己的信息往上提了一個量級,叫那些盒子外的存在只能看到貧道偽裝出來的第二周目,並不能更改貧道跟腳。」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看向上空,嘴角露出笑容:「這樣一來,哪怕有盒子外的存在想要模仿貧道,以貧道之名傳遞某些信息,也只是借用了貧道第二周目的信息,不能窮就貧道跟腳,反而要被貧道順水推舟,奪去主權。」

王珝藉助自身無處不在,高於一切的傳說視角,勉強能夠理解冥河所言,但想起自己記憶中的《一世之尊》、《幻想世界大穿越》等話本,不由疑問道:

「那貧道算是哪個層次的存在?」

冥河聞言打量了他幾下,忽地笑道:

「你也是當前這個盒子裡的生物,不過一來僥倖得了盒子外的某些訊息;二來這《一世之尊》的修行體系,也是一條跳出盒子之路。此時你證就傳說,高於大部分盒子內大部分事物,也就同時踏上了升維之旅。

「綜合來看,算是一根手指搭在了盒子外面罷。」

說到這裡,冥河突地想起了什麼,提醒道:「不過按貧道實驗可知,你這種情況不是天然而成,很大可能是得了某個盒子外生物的安排,你好自為之。」

王珝將此事記在心底:「貧道這來自盒子外的信息,似與南華有關,難道他?」

「聽我細細道來,」冥河好心解釋道,「你所行走的修行之路有個優點,便是對『盒子』、『投影』等事物接受能力比較強。

「用你所能理解的話語來說,不論你這邊的三清,還是我那邊的三清,以及其他一些赫赫有名之輩,其實都是盒子外的存在於眾多盒子的投影。不過這些存在早已逝去,只有影子存在於眾多盒子之中。而這些影子,也有部分得了機緣,跳出了盒子,見到了真實。」

「前輩又是如何知道盒子外的風景的?」聽得冥河言說那些盒外存在早已逝去,王珝隨之質疑道。

見王珝發問,冥河微微一笑,反手一動,一枚蔚藍星球出現在其人指掌間,三分地、七分水,四大洋、七大洲。

「貧道修行無數年來,你知道見過了多少個穿越者,多少個重生之人,聽說過、遊歷過了多少個『地球』、『藍星』、『地星』嗎?有這麼多重複的『樣本』,貧道如何不會正視這顆星球?如何不會求同存異,尋找其中的共同點?」

王珝聞言默然片刻,把話題轉了回去:

「按前輩所說,那些影子見到真實之後呢?」

由不得他不好奇,按冥河說法,這似乎是彼岸者證了道果之後的內容。

「我不知道。」冥河攤攤手,「盒子外的本體已經不在,影子冒然跳出盒子,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裡,冥河打量了王珝幾眼,嘆息道:「畢竟這種級別的實驗材料可不好找。」

王珝心底一陣惡寒,不自覺拉開了距離:「所以這個南華是盒子外的還是盒子裡的?」

「南華不一樣。」冥河對於這位存在顯然很感興趣,「南華的『齊物無己』之道,可謂是最容易跳出盒子的辦法,只要做一場夢,再從夢裡醒來便是。

「不過這樣也有風險,那便是自身境界不足的話,很難在醒來後保持自我不被其他影子同化。」

冥河視線越過王珝,看向了混沌深處,看向了眾界之上、秉道而生的真實界,話語間多了一份淡漠:

「據我所知,你這邊的南華昔年便是想做一場夢,直接跳過彼岸,從造化直入道果。可惜他跳出了盒子,只是看了一眼真實,又跌了回來。」

「所以他......」

「跌回來後,你這裡的南華便隕落了。」冥河否定了王珝的猜測,「而他的遺蛻自生靈智,結合一點殘留的不甘執念,誕出了『執南華』。」

「『執南華』,」王珝琢磨著這個名字,「他的執念便是跳出盒子?」

「不錯,」冥河撣了撣袖袍,笑了起來,「得益於看到了一眼真實,執南華知道了很大一部分盒子外的南華的影子,也獲得了在不同盒子內自有來去的能力。」

冥河手中多出一柄紫木如意虛影,在指掌間來回翻轉:

「又因為『齊物無己』之道,執南華順利地融合了眾多其他盒子內的南華的影子,並將在一眾盒子內自有來去的能力凝成了一柄如意,準備找一位有緣人,幫他跳出盒子,達成自身所願。」

「那個有緣人,便是我了。」

王珝沉聲道。

「為什麼是你,這似乎又與盒子外那個生物的安排有關,」冥河把話題轉了回去,「畢竟歸根結底,盒子外的南華已經逝去,盒子裡的影子如何行動,自然任由外面存在的安排。

「說不定這也是為何我說了這麼多,卻不見執南華出來阻撓的緣故了。有可能是你知道了這些,有助於執南華計劃的完成,所以他不會幹涉。也有可能只是盒子外的生物在鍵盤上敲了幾行,於是就有了這個結果。」

王珝面色難看:「前輩意思是,貧道一言一行,皆在那生物操縱之下。」

「除非你能像我一樣,藏起自己的第一周目。」冥河笑道,「不然你就跟那些凡人寫手筆下的故事主角一般,悲歡離合,任人安排。」

王珝低頭默然不語,片刻後抬眼,卻見冥河不知何時已飄然而去,至於一句話語殘留耳邊:

「今日言盡於此,日後好自為之。」

「這與彼岸者顛倒因果,隨心所欲地更易歷史又有何異?」

王珝嘆了口氣,突破傳說的欣喜早已消失不見,只有難以言說的心緒繚繞心頭。

就在這種心頭下,他視角忽地拔高,只覺自己被淹沒在一片「汪洋」之中。

這片「汪洋」廣袤無垠,遍及諸天萬界,生老病死俱在,愛恨情仇皆全,求而不得,執念難消,讓人不得解脫,世世沉淪。

而王珝一身所學化作一架太極金橋,清濁相對,動靜相成,陰陽相生,如舟船般將他半托離水面,只有下半身還被淹沒在苦海之中,體會著眾多情緒。

身畔是苦海起伏,腳下是彼岸金橋,王珝略微轉頭,便見到一條浩浩蕩蕩的長河籠罩了諸天萬界,將自己也囊括在內。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身上的光陰刀明暗無定,昭示著這條浩蕩長河的名諱:時光長河。

王珝身子一頓,坐了下來,坐在了太極金橋之上,默默地看著金橋愈拔愈高,將自己從滿是侵蝕與沉淪的苦海帶離,置身於其上,不再受到淹沒。

身上同時傳來一陣輕鬆,一陣清爽,似乎卸下了無邊重擔,似乎連方才冥河所言都可盡數拋下。

但即便如此,苦海依舊無涯,難見邊際。

浪疾風高,飛鳥不過,舟船悉數沉底,唯有腳下以虛幻大道凝結的太極金橋為舟,方能讓王珝飄飄蕩蕩地前行,但載沉載浮,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就在自成傳說同一日,王珝凝結了近道之物,感受到了苦海存在,察覺了時光長河的沖刷。

他以自身大道為舟橋,超出了苦海,悄無聲息地成為了天地間又一位大神通者,諸天萬界有數的存在。

而諸天萬界之中,就連他自證傳說的消息,也沒有幾人知曉。

這得益於他在滅運宇宙之中幾十萬年如一日的修持,也得益於一眾大人物的推波助瀾,還有某些幕後黑手的算計。

王珝面色平淡,將一眾心緒壓在心底,低頭看著身下虛幻莫名的苦海,似嘆非嘆道:

茫茫苦海兩無邊,

無限迷魚戲黑淵。

何時一線金鉤擲,

引上金台采玉蓮?

(全書完)

文末詩句出自宋人汪元量《憶王孫》,有改動。

五分鐘後還有一篇完本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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