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織水成器,末運沒生(1/2)
天罰門,謫仙池畔。
王珝托著金色寶塔,輕輕一搖,身邊重重宇宙虛影浮現,每一重天地之中都有一道身影同時出手,或招來星漢,或掀起冥河,或血浪滾滾,或碧濤蕩漾。
眾多他我之力加持己身之下,韓廣被困在寶塔之中的化身連一個呼吸都沒撐過去,當即毀滅,只餘一根長有六指的漆黑手臂從虛空中跌出,被王珝一把抓住。
隨意打量了幾眼滅天門的傳承神兵閻魔之手,王珝念頭一動,將其投入了某一重天地中的他我投影手中,那尊他我踐行的道路偏向陰冥之屬,這柄神兵給予其人倒也算物盡其用。
「當然,要想無礙動用閻魔之手,須得將其慢慢煉化,將歷代滅天門先人在其中留存的烙印盡數抹去才行。」
王珝低語一句,手上金色寶塔化作光點四散而去,徒留淡淡佛光與禪唱之聲。
「已然到極限了嗎?也是,本就是瀕臨損毀之物,多次激發之下,徹底毀滅也是理所應當。」
道人手上的這尊金色寶塔並非自家之物,而是從當日天庭碎片中那位被魔佛操縱著的托塔羅漢蘇頻陀尊者手中得來。其也不能稱作是一件神兵或者說法寶,正確來講,應該是一件有著使用次數的秘寶。
昔年蘇頻陀尊者尚在之時,其人身為佛祖弟子、傳說之境的大阿羅漢,這尊金色寶塔自然是傳說一級的絕世神兵,本質等同於一座「天」或者一方宇宙。
但在靈山破滅之戰時,淨土毀滅,萬佛同墜,生還者寥寥無幾,那尊傳說級數的金色寶塔自然也早已損壞,被蘇頻陀尊者遺蛻托著的,只不過是背後操縱者魔佛以托塔羅漢手中殘餘的神兵氣息和精神為本,演化出來的一門神通罷了。就跟元始九印中的翻天印和廣成天尊手中那方同名古印的關係一般。
畢竟,在某些古老傳承之中,往往一件法寶就是一道實體化的術法,就是一宗凝固的道理,就是天地間大道的某個側面!
話說回來,在天庭碎片之中,被阿難操縱著的托塔羅漢遺蛻最終化作佛血舍利,投入銀蟒王體內,強行提高其妖實力,將其化作半步法身之境的妖物前去追殺孟奇一行人,最終在白水素女打包整個天庭碎片時也被神女順手滅去,那尊金色寶塔自然也就成了王珝的戰利品。
而直到那時王珝才發現,這尊金色寶塔不過是阿難借羅漢遺蛻之手,演化出來的一道術法罷了。經過羅漢遺蛻的多次使用和後來王珝的幾次催發,這尊寶塔也終於到了極限,最終破滅而去。
「雖然寶塔不再,但是阿難在演化這尊寶塔時所採用的手段對倒是我有很大的啟發,似乎有些靈感從腦中划過。」
口中喃喃幾句,王珝轉身看向了一旁的謫仙池。
此時的謫仙池與先前相比,除了其中又添了一具王珝的屍體之外,倒也沒有什麼改變。一具具鼓脹蒼白的仙神遺蛻在其中沉浮,不時泛出幾個水泡,能從中看到一張張扭曲變形的面孔在水中忽上忽下,全白無黑的眸子不懷好意地盯著站在池邊的王珝。
「正常來說,九重天為至清至靈之地,就算此地是天罰門,那也是陽剛之所,絕無這些陰邪之物存在的可能。但當年天庭破碎,九重天法理改變,這仙家寶地倒也平添了幾分詭異。」
昔年道門三清、西方二位古佛,以及靈山如來等眾位彼岸者聯手打上天庭,多少仙神來不及出逃,無意間墜入謫仙池中,被消去了仙骨法身,硬生生在其中溺斃,只留一絲執念未消,徘徊萬古。
而在天庭墜落之後,殘餘的大道法理也出現了異變,就連蟠桃園那種地界都變得詭異莫名,更別說謫仙池這本就兇險之地了,自然會更加可怕。
於是,仙神屍變,結合殘餘萬古的執念,化作僵、魃之流,專在池中潛藏,靜等後來者自投羅網,實在狡猾得緊。
「為了收取一些謫仙池水,以起他山之石之效,我故意在此折損了一條命,也不知能否有用。」
身為天地間某方面的大道具現,謫仙池以水體為表象,內蘊誅罰之道,對專修水道的王珝作用不小,能起到觸類旁通之用,是以其人才故意在這裡折損了一次,想嘗試一番能否以自家屍體為引,從而獲得一些謫仙池水。
「如果說起初我還沒有太大把握,只能嘗試尋找用昔年天庭仙靈玉所制玉瓶的話,現在有了化神通為法寶的相關體悟,我倒是可以嘗試一番了。」
王珝向前走了幾步,正對著自己泡在池中的屍體,看著臉色蒼白的另一個「自己」,道人心中不禁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覺。
「真是難得的體驗......」
笑嘆了一句,王珝不再猶豫,伸手一彈,池中的「王珝」身上忽地燃起了虛幻的火光,無視了謫仙池水的阻礙,靜靜地在屍體上燃燒,甚至蔓延開來,攀附到了池中浸泡著的其他仙神屍身之上。
「以自身遺蛻為引,將池中諸屍一掃而空,順便將此身血液融入謫仙池中。這樣,也算是血煉的法子了罷?」
王珝面上含笑,站在岸邊,靜靜看著池中的虛幻火焰一點點燃起,將謫仙池中一掃而空。
......
茫茫雲霧深處,某處奢華宮殿。
韓廣抽刀在手,一刀斬出,色彩退去,只余黑白,面前的禁法黯淡無光,像是一觸即破。
高覽人皇劍懸在腰間,伸手一按,破損了大半的禁法立即毀去,化作碎裂的光影,沒入虛空之中,漸漸淡去。
「二弟你這手實在不錯!」處在逗比狀態的高覽哈哈大笑,「若非你遲緩了時光,消磨了禁制,俺估計還得再來幾次!」
韓廣嘴角噙笑,並不因高覽的稱呼而動怒,聞言道:「還是因為此地禁法本就歷經萬古,難以為繼,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般,不然本座也無法一擊立功。」
高覽輕輕點頭,似有意似無意道:「對了,二弟你那滅天門的神兵呢?這一路走來都沒看見你怎麼用啊?」
韓廣面不改色,風輕雲淡道:「這九重天廢墟本就有過一場破滅之厄,縱然曾是仙界碎片,但也有毀滅之意深藏。本座不動用閻魔之手,便是擔心勾連了什麼莫名事物,難以控制住神兵威力,將有價值的寶物毀去。」
「原來是這樣,很有道理。」高覽像是相信了韓廣所言,隨口道了一句便不再反問,專心致志地打量起面前的宮殿來。
渡世法王聲音空乏,似是隔了一層空間傳來:「若我所知無誤,這裡應該是斗部幾位天君所在的大殿,但恐怕跟我們前面探索過的眾多宮閣一樣,裡面有價值的事物不多。」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高覽樂呵呵地道,「畢竟是上古的天庭仙神,他們手指縫中漏下來的一點點,放在如今也都是珍惜之物了。」
渡世法王沒有反對其人言論,聲音空洞而乏味:「我只是提個醒。」
「走罷,入內一探!」高覽招呼一聲,按住腰間長劍,一馬當先,向著宮殿內部走了進去。
韓廣沉默不語,靜靜地跟在了高覽身後。
虛空蠕動,一道透明身影遊走穿梭,經過韓廣之時低笑了一聲:「言多必失,古人誠不欺我。」
韓廣低笑一聲:「法王竟然有閒心看本座笑話了?怎地,不去關注自家聖女了?」
渡世法王眼中一凜,輕哼一聲,不再多言,遁入了虛空之中,難以窺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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