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2/2)
據說,蒲松齡一向對民間的各類奇聞怪談興致濃厚,於是便在家門口開了一家茶館,前來喝茶的客人可以通過講故事的方式免茶錢。
正是藉助這個奇特的方式,蒲松齡最終搜集了大量離奇的民間故事,經過整理加工過後,便有了後世流傳甚廣的《聊齋志異》。
一聽此話,那個酒客當即腆著髹坐了過來,手中還端著個空酒杯。
顧鳴心知肚明,衝著小二吩咐道:「去,再拿一壺酒,加兩道下酒菜。」
「哈哈,這位小哥真是個明白人!」
逗雞眼酒客衝著顧鳴豎了下拇指,隨之不客氣地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喝下肚,又滿上。
顧鳴也不催他。
連喝了三杯逗雞眼方才看了看四周,隨之壓低聲音道:「聽說你們讀書人不信鬼神?」
「那要分情況,有人信,有人不信。反正,我信!」
「哈哈哈,小哥夠爽快!」酒客大笑了幾聲,趁機又幹了一杯酒。
倒滿,又道:「小哥,我給你講,咱們鎮裡最近怕是真的鬧鬼了。」
果然不出所料!
顧鳴不露聲色,小聲問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沒有親眼所見。但是,鎮子裡有不少人都在傳,說是鎮裡有幾個女人中了招,被鬼壓身了……」
鬼壓身,如果從科學的角度去解釋,那叫「夢魘」,估計絕大多數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比如睡的迷迷糊糊時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心中一直吶喊,卻又發不出聲音,想動彈手腳,手腳卻如失去知覺一般,根本不聽使喚。
但是,世上有許多事是無法從科學的角度去解釋的,更不要說這裡乃是聊齋世界。
科學用兩個字便能解釋:呵呵。
很明顯,這個酒客所說的鬼壓身多半就真是鬼壓身。
再加上又說什麼中了招……言下之意不難理解。
「小哥,我給你講,別以為我在說大話,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只不過這事太詭異,太恐怖,而且還丟人,所以就算有人中招也不敢對外人講。」
顧鳴不由笑了笑:「既然別人不敢外傳,那仁兄又是如何知道的?語氣為何這般肯定?」
「俗話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重要的是,就剛才那個來過的那個趙掌柜,他家娘子也中了招……
別看趙掌柜人長的不怎麼樣,年齡也過四十了,可續弦的這個娘子不僅比他小十多歲,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一時間,一股濃濃的酸氣四下里瀰漫。
看樣子,這傢伙怕是連娘子都沒一個,才會如此的羨慕、嫉妒、恨。
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其餘幾個中招的咱不敢肯定,也是聽別人偷偷講的。但要說起這個趙夫人,那可就是實錘了。
最初也是不肯承認,但卻萬萬沒有料到……你猜怎麼著?」
鬥眼眼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態問道。
「怎麼著?」
顧鳴懶的猜,順口問了一句。
鬥雞眼喝了口酒,抹了抹嘴繼續道:「就短短几天的時間,她的肚子便跟吹氣球一般鼓了起來。
一開始以為是病,嚇得趕緊去找朗中。
結果朗中治不了,趙掌柜便去找了一個大師來。大師看了之後說……那不是病,是懷了鬼胎!」
「鬼胎?」
顧鳴不由眉頭一跳。
民間百姓常說什麼心懷鬼胎,那是形容一個人心術不正。不過,這裡所說的鬼胎怕就真的就是鬼胎了。
「沒錯,千真萬確!這事鎮裡的人都知道。那個大師答應作法收了鬼胎,但報酬要十兩銀子。
趙掌柜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取了十兩銀子交給對方。
卻哪裡知道遇上了一個騙子,那傢伙拿到銀子之後便找機會溜了個沒影……」
「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顧鳴不由搖了搖頭。
「可不,這年頭在外面行走的各類神棍太多了……這不,趙掌柜萬般無奈之下又去找了一個道長。
據說這個道長倒是有點本事,當著趙掌柜的面露過一手。
只不過,胃口也大,不僅好吃好喝的供著,還獅子大張口索要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
顧鳴皺了皺眉。
對於有錢人來說,五十兩銀子倒不算多大個事。
但對於普通百姓來講,可就是一大筆巨款了,恐怕絕大多數貧苦百姓一輩子都攢不下這麼多銀子。
「趙掌柜雖然在咱們鎮子裡算是個富戶,但五十兩銀子對他來說數額也不小……不過,再怎麼樣,他咬緊牙關也得拿出這筆銀子來。
反正我覺得呀,這個什麼羅道長說不定也是個神棍……」
「嗯,多謝仁兄告之,那個,趙掌柜家在哪?」
鬥雞眼奇道:「怎麼?你不是想去親眼看看吧?我勸你最好不要去,趙掌柜現在正是憋屈的時候,你這一去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沒事,我就是好奇去看看,你告訴我地點就行了。」
「好吧,趙掌柜家就在鎮子西頭那間大院子……」
按照酒客的指引,顧鳴很快便找到了趙掌柜的家。
此時,院門緊閉。
院中石桌上擺放著滿滿當當一桌子酒菜,桌邊圍坐著兩個人。
一個正是趙掌柜,滿臉愁容之色。
另一個便是羅道長,俗名羅三通,自稱隱世高人,法力無邊。
結果卻跟餓鬼投胎似的,特別能吃,且無酒不歡,無肉不歡,頓頓都得大魚大肉與好酒侍候著。
張口索要五十兩銀子也就罷了,這都拖了整整兩天了,依然還未動手作法。
「道長,我這心裡急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壇作法?我擔心時間拖長了,我家娘子怕是……」
說到這裡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結果,羅三通卻臉色一沉道:「趙掌柜,你這是不信任貧道是不?」
「不是不信任,只是……只是我這成天擔驚受怕的。你也親眼看到了,賤內的肚子又大了一些,再這樣下去我怕她一時想不開……」
羅三通大大咧咧擺了擺手:「趙掌柜,你的心情貧道完全能夠理解,但,鬼胎這玩意兒可是相當邪的,一個不當便有可能釀成大禍。
屆時別說你們趙家,恐怕整個鎮子都會陷入腥風血雨之中……
正所謂斬草要除根,貧道是想找出禍根一齊滅了,不然就算滅了鬼胎,指不定哪天你家夫人還得中招。」
「這……」趙掌柜嚇得一臉青白,帶著哭腔道:「道長,這該如何是好?還請道長一定要想辦法救救賤內。」
「唉,我知道!誰不想救呢?」
羅三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副悲天憫人姿態。
趙掌柜不由咬了咬牙:「道長,求你儘快出手相救。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就今天……」
「今天怕是不行……」
「只要道長肯答應今日開壇作法,趙某……再加二十兩銀子!」
趙掌柜心一橫,主動加碼。
對他來說,這的確算是大出血了,畢竟山間小鎮做點小生意,又能賺多少銀子?
一聽此話,羅三通眼中不由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趙掌柜越心急,他就越不急。這樣,才好放長線釣大魚。
拖了兩天,天天有酒有肉,這小日子多滋潤?這一下子,又多賺了二十兩。
於是,便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道:「行吧,既然趙掌柜都這麼說了,貧道便盡全力一試。」
「多謝道長,多道道長!」
趙掌柜終於鬆了一口氣,趕緊起身連連揖禮致謝。
羅道長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撫須而笑:「趙掌柜不必多禮,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乃是我輩本份……」
院門雖然關著,但並不影響顧鳴將二人之間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起初本準備敲門進去探個究竟,現在沒這個必要了,還是等晚上親眼看看這個道長的本事再說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