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混亂絕望的停頓（2/2）

在2004年的最後兩天裡，卓楊已經不再去嘗試《升c小調圓舞曲》，他的越野車陷入河灘的卵石陣里舉步維艱，沒有可能闖出山林。他只能離開車子，讓自己平復下來，去忘記那片挑戰極限的亂石河灘。只能等到啟程那天，沿著小路按部就班安穩駛出，將《升c小調圓舞曲》的原汁原味呈現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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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悄然到來了，歐洲古典音樂界的很多權威匯集義大利米蘭，他們大多數是為毛里奇奧·波利尼而來，卓楊只是大師順手提攜的小字輩。眾多足球界名流匯聚米蘭，他們大多數依然是衝著波利尼而來，波利尼在義大利足球界有許多老朋友。

藍黑軍團國際米蘭主席莫拉蒂，總經理法切蒂；ac米蘭副主席加利亞尼，主教練安切洛蒂；尤文圖斯三巨頭來了吉拉烏多和莫吉。別看這意甲三強整天針鋒相對斗得不亦樂乎，其實他們在大事上始終站在統一戰線，在媒體上吵來吵去都是在做給別人看的，讓人沒把柄可抓的同時也增加聯賽對抗的故事性。

最重量級的來賓當屬義大利總理、ac米蘭俱樂部老闆貝盧斯科尼，他和波利尼是多年的老友，波利尼本人也是ac米蘭忠實擁躉。

《相遇蕭邦——大師與國王的對話》音樂會正式拉開序幕，卓楊、波利尼與米蘭音樂學院管弦樂隊一同演繹的《e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馬上將斯卡拉大劇院的來賓帶進了蕭邦的世界裡。

隨後便是卓楊和波利尼各自演奏事先安排好的曲目，按照彩頁上的曲目順序。一切都完美無暇，兩位鋼琴家的表演高山流水。然而，還是卓楊那裡出了岔子，還是那首讓他糾結萬分的《升c小調圓舞曲》。

聖誕節後卓楊沒有將此曲事由告知波利尼，他覺得自己能解決好這個問題，無非就是正式演出時不那麼執拗就行。然而，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意識，卓楊太小看自己對音樂的執著了。

卓楊第三次出場，這一次他將連續彈奏五支樂曲，第一支就是《升c小調圓舞曲》。一開始還好，他在第一段的兩個主題中，按照人們習慣的幻想和歡快風格來演繹，旋律是那種大家熟悉的那種優美。

但到了第二主題行將結束時，表現心情起落下的絲絲喜悅之情，卓楊沒能控制住手指和靈魂，不由自主去探索他觸摸到的那一縷悲傷和絕望氣息。

於是，他玩砸了！

心有餘而力不足去強行解讀並沒有充分領悟的樂章情感，讓卓楊再次陷入混亂和糾結之中，在全場聽眾面前他像此前練習時一樣根本無法再彈下去，因為他不能去決定指尖的力度和節奏，他在感覺的阻隔中失去了對樂章的控制。

進入第二段的二分休止符里，卓楊停頓了下來，此前樂曲中的混亂和絕望猛然襲來，撲向卓楊和整個大廳。他的停頓已經超過了全休止符的長度，卻依然停在那裡。

斯卡拉大劇院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