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一十四章 大婚前夕(2/2)
靠山太硬,想低調都不行。
當然也有前世天性的影響。
劫天年輕時,可是娶過數千位妻子,短時間內,曾讓張家枝繁葉茂。
龍主、敖心顏,以及另一位年輕女子,走下九黎神艦。
張若塵與龍主寒暄後,目光投到那年輕女子身上,眉頭緊皺起來:「這不是胡鬧嘛?誰幹的?」
他看出,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龍的這位次女,乃是元道族大長老元簌殷的殘魂轉世。
前世的有情人,終成親兄妹?
蚩刑天當然明白以張若塵的能耐,一眼就能看穿所有,連忙解釋:「是元神妃!是她找上我們夫妻,希望大長老轉世在不滅無量之家,如此新一世血脈才足夠強大,成神之路會走得更順暢。」
八翼夜叉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補充道:「他們兩是同胞兄妹,出生前,沒有人知道男嬰體內寄宿的是劫天殘魂。」
龍主幫他們說話,笑道:「看似陰差陽錯,又何嘗不是命中注定?輪迴不是永生,前世今生本就是不同的緣分。」
「不愧是至高組成員,講得好!」
寶珠地藏持杖走來,身上佛輝萬丈,既有為佛者神聖的一面,又有原始人性不羈灑脫的自在風情,道:「輪迴本就該是一切因果的結束,而不是再續。天下需要推陳出新,需要不斷變化,才能進步。」
「若神靈寄希望死後輪迴,生生世世的永存,那麼階級就會固化。要不了多久,六道宇宙就會失去活力,變成一潭死水。」
「我始終認為,我們不能去干預輪迴。」
「就像這一次,外力干預了,卻收穫一個適得其反的結果。何嘗不是一次警示?」
「寶珠地藏見過大帝!」
張若塵笑道:「師太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道長,可還記得當年分別時,貧尼說過的話?沒有喝盡興的酒,這一次,能否補上?」寶珠地藏早已知曉「聖思道長」就是張若塵。
張若塵道:「喜酒管夠!到時候我讓兩個最能喝的作陪,你別被他們喝倒了!遭人撿屍,可別怨我。」
畢竟張若塵知道,虛老鬼和蓋滅都是有撿屍的膽量,也有撿屍寶珠地藏的實力。
寶珠地藏絲毫不惱,很是隨性,問道:「凡塵和尚還喝酒嗎?」
張若塵道:「他是其中之一。」
「我可做另一陪酒士。」
與小黑站在一起的真妙小道人主動請纓,理了理袖口和領口,還有派頭的樣子。
他被井道人泡在酒缸里多年,自認酒量冠絕宇宙,無人可及。
張若塵看向寶珠地藏身後的九子佛童,又看向真妙小道人,道:「你坐小孩那桌,跟他們九個一起。」
九子佛童立即興高采烈的,向真妙小道人圍了過去。
張若塵嘆了一聲:「可惜慈航尊者先一步離開六道宇宙了,否則喜宴上,你們兩個倒是可以繼續當年的那場辯經論道,辨出一個勝負。」
「呵呵,貧尼是來喝喜酒,又不是來鬥嘴。她不在才好,她要是在,這酒也喝不暢快。」寶珠地藏媚俏一笑,風情絕世,再無半分佛者的神聖莊嚴。
孟二十八捧著一個瓷質的禮盒走來,道:「大帝,婆婆收到請帖了,但她老人家要坐鎮情山,守護灰海,來不了,讓我攜帶她準備的禮物前來祝賀。」
他所說的婆婆,自然是「七姑娘」孟凰娥。
張若塵接過禮盒,解開綁縛在外的紅繩,打開後,裡面紅色的光華逸散出來。
是兩株曼莎珠華。
一株有葉無花,一株有花無葉。
「她的心意,我知道了,替我轉達謝意。」
張若塵問道:「孟家現在可好?」
乾達婆和孟奈何施展族滅術後,整個孟家,唯有孟凰娥和孟二十八活了下來。
孟二十八尷尬一笑:「族人已經過萬。」
「好傢夥!」
蚩刑天默默看向蚩游,或許兒子是對的,九黎族是該發展壯大,將來面對宇外的挑戰,才不至於被人輕易滅族。
「嘩啦啦!」
上方雲層震動,響起大旗飄揚之聲。
又有疾風忽起,將雲海盡數席捲而去,天空變得蔚藍空曠。
一桿散發混沌光華的大旗,從星空中飛來,逐漸變大。
旗杆粗壯似山嶺,白色虎皮做的旗面大似湖海,重重插在了數十萬里廣闊的這片神土之上,撼得空間都為之顫動,出現許多漣漪。
定睛看去,虎皮上,乃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天道大帝!」
命骨頂著蒲公英般的白髮丸子頭,站在旗杆頂部,朗聲大笑:「大帝,看我這份禮物怎麼樣?這是用白玉神皇的虎皮煉成,本來是想給自己煉一身人皮的。」
「你這杆大旗樹在這裡,天道大帝的名諱,可就要坐實了!」張若塵沒有拒絕,畢竟命骨也是一番好意。
本源神殿中的施千黛,眺望天邊那杆立地接天的大旗,只覺得張若塵死期不遠矣。
那些活了無盡歲月,道法通天的元始,尚不敢以「天道」自居。
消息若傳到祖參會,戰星系必定灰飛煙滅。
……
言輸禪師與五位妻妾,及十多個子女,是婚典前一天的傍晚才駕車趕到。
「白衣谷張家不是舉族搬遷了,你怎麼沒走?」張若塵很詫異,畢竟他也不是事事都要去推算個清清楚楚,那活著有什麼意思。
言輸禪師義正言辭:「般若要出嫁,娘家人又都沒了,我這個做師兄的,可為娘家長輩。嫁妝什麼的,我已替她準備齊全。」
張若塵笑道:「你要真想做般若的娘家長者,就不會等到今天才匆匆忙忙趕來。說吧,到底什麼原因?」
言輸禪師道:「就知道瞞不過帝塵!其實,我已經跟他們一起離開,但走到半路又後悔了!」
「為什麼後悔?」張若塵道。
言輸禪師看向身後的妻妾和子女,道:「心中有了牽掛和羈絆,做事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無所顧忌,只知一個勁的往前沖。去了宇外,必是風雨飄搖,我無所謂,但他們怎麼辦?若有一個閃失,我……誒,人啊,一旦成家,就身不由己了!」
張若塵點頭:「新婚燕爾,又老來得子。理解!」
「對了,我那大女兒有賀禮送你。」
言輸禪師眼神示意,頓時一位美艷的妾室,將絕妙禪女的賀禮送到他手中。
張若塵接過巴掌大小的菩提木匣,雕工很精美,是絕妙禪女一刀一筆刻上去的。他問道:「她走了?」
「嗯。」言輸禪師道。
張若塵打開木匣,裡面是一根折迭整齊的白色絲絹。
展開絲絹,浮香幽淡。
兩隻鴛鴦彩線織成,栩栩如生。
絕妙禪女親手繡在上面的一句詩,印入張若塵眼帘:「鴛鴦織就又遲疑,只恐被人輕裁剪,分飛兩處,一場離恨,何記再相隨。」
言輸禪師乾咳兩聲:「這絲絹她很早之前就繡織完畢,但內心很掙扎,本是沒打算送來的。但我半路折回的時候,她追上了我,最終還是交到我手中。我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留下,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頭。」
……
曾經的幻滅星海,南方宇宙更南的邊荒地帶。
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和虛無,是未知的宇外之路。
絕妙禪女一襲青色佛衣,手持念珠,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雙波光粼粼,似浸在海水中的眼眸,充滿留戀和不舍。
眼前這片星空,今後還有機會再見到嗎?
大帝的婚典,一定很熱鬧吧!
父親是否已經見到了他?
情絲斬不斷,雜念紛繁。
思緒萬千,佛心渾濁難澄明。
「走吧,將來我們一定還會回來的。」一身男裝的軒轅漣,道。
二女跟上前面的白衣谷隊伍,走在虛空,漸漸的,消失在空曠寂寥的黑暗中。
隊伍最前方,不動明王大尊、怒天神尊、昊天,立於艦首,每一雙眼神都是那麼堅定,身後的浩瀚星空就像浮塵一般。
不久後,黑暗和虛無籠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