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快去告訴巴巴魯,有叛徒(2/2)
泰托斯·塔托斯大統領算不得什麼高大魁梧的勐男,只是一個中等身,顏值平平的中年人,若只是論賣相,確實比對面共同體的尼希塔委員長差了不少。
他也確實時候出生普通的平民家庭,父親是個小公務員,母親是個小學老師,算是從小鎮上考出來的優秀做題家。自然比不得那些從小就把裝X刻在骨子裡的名門子弟,但他畢竟是聯盟的最高國家元首,大學時代就得到了貝倫卡斯特家的友(資)誼(助),也在系統地進行形體、儀態、表情管理以及演講方面的能力。
塔托斯大統領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總覺得自己當了十年議員十五年的大統領,應該是能成為一位優秀的演員的。
可是,在艾夏姆的眼中,大統領就是一個連新手任務都沒做的萌新,天真中透著愚蠢,可因為愚蠢,卻又溢滿了讓人無法安放的自信。
「遺憾的是,您現在不是大統領,而是一位老機械師。合格演員的形體能力,不是要讓您隨時都宛若青松翠柏一樣屹立不倒,而是在合適的時候展現合適的姿態。」
說到這裡,影帝先生稍微躬了一下身,把肩膀稍微向外掰動了一點,蹲了下來。於是,一個承擔著生活重擔的勞動人命形象,頓時便傳神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大統領露出了訝然的表情。果然,專業人士的專業能力,果然是只有在近距離才能體會得更深刻。他嘆服道:「各行各業都是有大學問的啊!我真是個自以為是的蠢人。」
「哈哈哈,談不上什麼大學問。大統領閣下,我的職業要求我多觀察各行各業,我只是知道,大多數人都只是在努力生活。他們相信努力生活能得到回報,唯獨只有相信這一點,才有我們現在的一切。」艾夏姆先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讀報紙上的新聞似的。
「是的,有文明,才有生活,然後才有了您這樣的藝術家。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藝術是誕生在生活的日常中的。」大統領的聲音同樣非常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參加某個文藝宣傳活動。
兩個人似乎達成了什麼默契,表情和姿態都很輕鬆。在已經到了現場的製片人和副導演看來,這自然是大好事。演員越輕鬆,進入狀態就越容易,拍攝就會越順利。
當然了,對安保人員來說,這也是好事。老闆越輕鬆,玩得越開心,他們的日子就越好過——有一說一,塔托斯大統領不是喜怒無常無理取鬧的「最差的老闆」,但也談不上和藹可親的「最好的老闆」。
「所以,台詞要比平時講話慢,要比演講的時候快?」
「重要的是要說清楚。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們還能配音。」影帝說。
「不是說配音了就拿不到表演獎了嗎?」
艾夏姆先生看了大統領先生,並沒有特意掩飾表情上的無奈。您老總共就兩句台詞加起來不到三十個字,到底是什麼給了您這樣的錯覺的?
「哈哈哈,開玩笑的。」塔托斯大統領大笑了三聲,又換了一張帶著三分緊張和期盼的神情:「不過,艾夏姆先生。您覺得,我的天賦怎麼樣?在卸任之後,能不能當個不錯的演員呢?」
「……」
「離我卸任還要兩年半,要是這段時間多客串幾部戲。到時候就能算是個練習時長兩年半的資深演員了,不算新人了。」
「……閣下真是幽默。」艾夏姆笑道。
「好吧,艾夏姆先生,我知道這也不好笑,但做我一個非職業演員,偶爾也是需要轉換一些思路的。」
艾夏姆先生卻沒有結束這個話題,直接道:「說起來,在下的下一部電影,還是由菲娜·李女士導演,在下擔任主角和製片人,是講述一位工人出生的企業主,一生榮辱起伏的時代劇。」
「哦,是余連將軍寫的那個劇本?」
「萬事都瞞不過您。我個人感覺,這是用小人物講述大時代的電影,很有史詩氣質,其中有一位消防隊員的角色,從形象來看,挺適合您的。不知道您是否還願意再撥出一些時間來?」
大統領還在微笑著,但眼神中似乎已經沒有了笑意。他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對方一下,眼神在艾夏姆臉上的猙獰傷口上掃過——那是屬於化妝出來的效果,但是對方卻要求在劇組的期間保證這個傷口的存在,說是可以更好地體會角色。
「這個傷口,我看著都疼。」他說:「你就沒有覺得不便嗎?」
艾夏姆說不清對方的眼神是厭惡,還是好奇。他還是試探性地抬起一隻手,摸了摸那道被軌道子彈插上倒翻出來的畸形傷痕,笑道:「只是半固定的化妝效果,卻不會影響我平時的生活。哈哈哈,如果不經過特殊處理,這傷口怕是就真的會長在我臉上了,怎麼都去不掉了。」
大統領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傷感:「昔日的面具,成就了今日的面容。艾夏姆先生,以現在的醫療技術,這樣的傷痕放在醫療艙中,最多三五個小時就能完全癒合。反而是您現在的化妝效果,卻需要三四個化妝師擺弄了半天。這是不是藝術超脫生活的地方?」
艾夏姆先生一時間無言以對,只能用千錘百鍊的演技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劇組工作人員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依然覺得他們聊得很愉快。可是,並不是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塞克瑞蒂組長和佛伯勒處長已經同時看向了這裡。兩人依然站在圈外,沒有太大的動作,卻已經沉下了臉,就像是兩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們甚至都沒有做出什麼明確的指示,現場混在工作人員中的三十幾個特勤隊員也都有了戒備反應。
這些訓練有素的特勤隊員雖然不是什麼安保仙人,不能在兩秒鐘內迅速撂倒十個武裝大漢的能力,也無法在2秒內拔槍射擊。可是,卻能在兩秒鐘之內把大統領圍個水潑不進,半分鐘護送進防彈載具,五分鐘之內送到掩體之內的能力。更不會在保護對象被開了心眼還玩心肺復甦的。
普通的劇組工作人員或許還沒有意識到周圍的情緒變化,但大統領對這種感覺卻都已經產生條件反射了。他轉過身,風度翩翩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直接朝著特勤組長和保安處長這丟去了一個讓他們自己體會的眼神。
哼哈二將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反應過度,面色悻悻,讓部下們稍安勿躁。
大統領當然已經猜到,艾夏姆先生有話想對自己說。他甚至都能猜到,對方到底想要說什麼。
這位大名鼎鼎的表演藝術家是個有俠義心腸的好人,卻絕不是一個能下得了決心的狠人。這或許也是大多數藝術家的通病吧。
塔托斯大統領已經在聯盟元首的位置上做了十幾年,對看人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
不過,和一個好人處好關係,難道會是損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