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是誰殺了我?(2/2)
他們穿著與周圍人群無異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興奮與崇敬,像是一個受到了感召的普通狂熱民眾,一步步向他們的神祇而靠近。
他們穿行在揮舞著新帝國旗幟和霸主畫像的人群中,向大街盡頭那座宏偉的宮殿靠近。
當然了,說是宮殿,倒是更像是一座由塔樓、高牆和大號堡壘構成的要塞。在宇宙時代,這種建築群已經不存在軍事防禦功能了,但一定存在文化屬性。
余連看到了站立在高牆陽台上的目標——是的,就像是所有的經典劇目中似的,這種宮殿正對著大街、廣場和民眾集會的方向,必然是有一個視野敞亮的陽台的。
暴君也好,賢王也罷,不管是軍事獨裁者還是票選的表演者,都需要這麼一個平台。
「兩千米。」菲菲判斷道。
余連點頭。
他和對面的敵人中間,還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幾乎水泄不通。而到了這個程度,自己再不採用超自然力量的情況下,基本上是不可能再繼續前進了。
不過,這點距離和阻礙,應該是早已計算好的變量。
「那邊。」菲菲指向了街邊的大樓。
很好,無法前進就上樓,這也是典型的設定了。余連當然表示同意。
可想而知,哪怕是出於最基本的安保措施,這種高樓的頂上一定是會有警戒的守衛的,但在兩位靈能者面前,這些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士兵並沒有比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堅持得更久。
余連和菲菲只花了三十秒鐘就抵達了旁邊大樓的頂層並且無聲無息地完成了清場。
他們來到了天台上,打開了自己所攜帶的行李箱,拿出了各種零件開始組裝。
余連表示這些零件很有既視感自己便也很熟悉。於是,他和菲菲僅僅只是花了十秒不到,就把一挺單兵用的便攜光矛炮拼搭完成了。
考慮到光矛炮所需要的能量,哪怕是最小型的輸出功率所需的能源,卻都不是普通設備所能承擔的,自然是紋章機專屬了。
要讓小型光矛炮真正的單兵化和正規化,還是任重而道遠的。
而眼前的這挺光矛炮,正和自己記憶中的無二,正是裝備給地球紋章機的MK3型。記得伊娜·希里卡手裡就有一挺,依稀還用得非常開心的樣子。
「這是學院4年級的提妲·拉塞爾學妹,隔壁班的布爾瑪同學,在未來科技系的講師阿笠博士的帶領下做出來的武器。對暴君專用的刺客型光矛步槍。」
「有一說一,咱們那個學院的設定,我都已經快要忘了。而且這重要嗎?」
菲菲沒有理會余連,只是把這挺全長超過兩米,外貌酷似反器材步槍的武器安在了房檐上,瞄準了宮殿的陽台方向。
陽台狙擊?這麼明目張胆的操作嗎?
余連雖然在心裡吐槽,但卻莫名覺得這或許也是應該要執行的操作了吧。他深吸了一口氣,趴在了天台上,扣住了扳機,把眼睛放在了瞄準鏡後面。
話說……畢竟是快要八環的靈能者,還需要瞄準鏡嗎?所以,這大約是一種儀式感?
「來了!」負責警戒的菲菲道。
不過,余連現在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卻看不見她的人了。
通過瞄準鏡,他的視野中只是出現了陽台上的那個宇宙按住的身影。
那是一個挺拔而威武的男子,就像是具象化了典型的霸主氣魄。他的身形包裹在了掛著金邊綬帶的元帥禮服下,舉起戴著白手套的手,向廣場上如痴如狂的子民們揮手致意著。
他的舉手投足不見什麼刻意的霸氣外露,卻滿是瀟灑自然的從容。
他一點都不像是個從底層爬到巔峰的霸王,更像是天生就在雲端上的支配者。
他理所當然就應該接受萬民的歡呼和膜拜,也理所當然就該統治一切。
很好,哪怕是個屑人,這范兒也是拿捏得死死的。
余連微微眯了眯眼睛,自己的視線便已經穿透那層因距離和光線帶來的模糊感,更清晰地捕捉那個宇宙霸主的臉。
身形的儀態和氣質,面部的輪廓,五官的組成……當然了,還有那種瀟灑如意的氣質和自成一體的威風,實在是太熟悉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就在余連心神微動之際,陽台上的那個宇宙霸主似乎是聽到了人群的歡呼聲。
他為了回應自己狂熱的追隨者們,微微側身,將自己一隻手搭在了陽台華麗的雕花欄杆上,將自己的右手舉過了頭頂,振臂高呼。
「讓人類偉大!」
「偉大!」民眾們大聲附和著。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之海洋!」
「海洋!」歡呼聲更加澎湃。
人群中一定有很多專業的捧哏。余連想。
「現在,我的士兵們,我的人民們,向你們的皇帝致敬吧?」
他不是攝政王嗎?皇帝不是你兒子嗎?余連如此嘖嘖稱奇。他表示,就連我大中華如此漫長的信史上,能搶自己兒子皇位的,也就是只有某個瓦剌留學生了吧?
如此屑人,豈不是這個平行宇宙的福報呢?
在感慨著的那一瞬間,陽光的角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余連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個人的臉上。
那是他。
眉眼,鼻樑,身高,哪怕是站姿和儀態,不都是自己嗎?如此龍章鳳姿天日之表的氣場和外形,不是自己,又還能是誰呢?
余連忽然露出了笑容。
他忽然覺得自己異常平靜,平靜到周圍的環境都靜止了下來。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狂熱,所有的歡呼和吶喊,都失去了聲響。
光矛炮的準星已經套到了那個振臂高呼的宇宙霸主的胸口上。而心中毫無波瀾的他,也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當然,也就在這個瞬間,那個征服了宇宙的「余連」,卻仿佛感受到了什麼,看向了余連的方向。
他齜了齜牙,露出了和自己同款的笑容,然後發出了無聲的疑問。
「是誰,在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