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最特殊的那一個(2/2)
他再次「看」到了新的事物,那是一頂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冠冕的虛影。沒有太多珠光寶氣的裝飾和巧奪天工的雕琢,只是一頂看上去仿佛是用堅固的精鋼打造的環形頭冠。
唯一不凡之處,便是流淌在冠冕上的金屬光澤在冠冕上,仿佛縈繞匯集而成了無盡璀璨的斑駁星光。
那是星辰鋼嗎?號稱全宇宙最硬的零元素。
不過,就算真的是完全是用星辰鋼打造的頭冠,也不過就是一件更加昂貴的裝飾品罷了。
可是,余連卻知道它的來歷。
這是虛空皇冠!晨曦皇家真正的至寶,銀河帝國至高統治者的冠冕,半個宇宙的支配者的象徵。
他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為什麼旭虛空皇冠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她想要讓我看到的,還是憑空就這麼出現的?
他將疑惑的視線投向了那疑似啟明者的女神,可這個時候,無數莊嚴的碎片信息涌了上來。那直接發生在精神靈領域的片段,直接化作了視覺中的宏偉畫卷。
於是,余連便分明地看到,歷代的銀河帝國皇帝們,在諸王和群星的見證之下,戴上了那仿佛鍛造了星辰的冠冕。
從母星時代徹底擊敗古美亞人的「統一帝」費斯科,引導蒂芮羅人走向宇宙探索之路的「開拓者」戴爾威,到滅亡法符爾龍人奠定半個宇宙霸業的「鑄星者」泰巴爾。
隨後,便是「近代」那些更熟悉的大帝們:共同歷之前的最後一位大帝,同聯盟合作絞殺了艾羅人夢想的「劍帝」雷斯納特。遠征掠奪者兵敗身死而徒留歷史笑柄的「老朋友」博羅皇帝。當然了,也還有更讓人余連「熟悉」的「不死之龍」伊雯雅。
……以及,當今這位頭戴皇冠統治帝國兩個世紀的伊萊瑟爾大帝。
上百位銀河帝國的統治者登基加冕的儀式,僅僅只是用了一秒鐘的時間便在自己的眼前閃過。可是,他卻看清楚了他們每一個人樣貌。
帝王們的身影在冠冕之下重迭,歷史和傳奇開始融合,正在匯聚成永恆的神聖。
可是,帝國真的會有神聖的嗎?
或者說,只有永恆,才有神聖?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在那條漫長的虛擬時間線上,自己可是真的當過銀河帝國的共治皇帝的,自己理應沒少接觸過這件寶具。
可是,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這件事實在是細思極恐啊!余連依稀捕捉到了一些很令人浮想聯翩的念頭。而在這個恍然之間,一個荒謬的想法頓時湧上了心頭。
可是,這過於發散的思維觸角才剛剛開始衍生,就像是遇到了禁忌的滾燙似的,像是感受到了致命危險似的,憑著本能收縮了回去。
余連感受到了一絲太陽穴的刺痛,就像是剛剛和諾德多斯大祭長那樣的高手才在精神領域中大戰了八百回合似的。
於是,方才產生的荒謬念頭,便只剩下了一絲記模糊不清的記憶邊角料了。
可是,畢竟還能構成線索,畢竟沒有完全從思維中抹去,這就足夠了。
余連覺得很滿意,他依舊是個很擅長調整心態的人。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了跨越時空給予自己指引的啟明者女神。這個時候,她的模樣以及模糊在光霧之中。可自己卻又分明地覺得,她的存在又鮮活了許多。
「您的敵人,莫不是虛空皇冠本身?」
沒有回答。
「那個存在,才是萬惡之源?」
還是沒有回答。
「您需要我去毀滅虛空皇冠?」
依舊沒有回答。
「我要怎麼做?」
當然,仍然是長久的沉默,余連卻覺得,這已然並不重要了。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給予自己鼓舞和認可。
大膽去做,隨便去做。她依稀是這麼說的。
「那麼,為什麼是我呢?」
在這個時候,他再次有了一絲狂野的想像。
「誒嘿嘿嘿嘿,是不是像我這樣烏七八糟的時間穿梭者,本身就是時間的悖論。永恆的概念在我這裡,並不存在?啊哈哈哈,這麼想是不是一點自我意識過剩啊!可是,所謂的天選之子,難道不就只能是這樣的展開了嗎?」余連抬頭挺胸傲然叉腰甚至還仰天大笑了三聲,一直到他看到了光幕之後,那位神人小姐姐的眼睛。
她的眼睛愉悅地彎了下來,笑得像是兩片皎潔的月牙似的。她的神態,從未如此時這般的真切動人。
她當然絕不是在嘲笑自己,但余連卻莫名地感受到尷尬,不由得咳嗽了一聲。於是,之前一切思維風暴都戛然而止。
可是,她還在微笑著,甚至依稀笑出了聲。
雖然余連依舊什麼都沒有聽到,但他就是感覺到了。
「不好意思我普信了。我會檢討的。」
「不,你應該有這樣的信心。在現世的宇宙中,你是最特殊的一個。」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余連的胸腔中悸動著。他凝視那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眼眸,試圖穿透那層光暈。他知道自己現在顯得很不禮貌,但卻無法控制急切的探尋欲望。
余連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心中的某些疑問,在任何人哪裡都得不到解答。而唯一能得到一些信號的,或許便只有對方了。
「我到底是誰呢?我的三段人生,到底那一段是真實的?」余連凝視著對方。
「不……如果把我在幻境中感受到那些算進來,到底是有幾段人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到了這時候,我已經不確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了。」
這一次,他終於從那團幾乎無法穿透的光幕之後,看到了神聖的悸動。
在仿佛萬千星光的流轉之間,一個純淨而溫暖的聲音,如同初雪融化的清泉般,緩緩流入了他的意識海深處。
「錨點無處不在。若是強求,只會虛妄。」
「萬千可能皆為真實,但唯有此刻做出選擇這一個,才擁有定義一切的重量。」
「你立足之所,你唇齒呼吸,你血肉之軀,你紛亂的思緒,你肚子裡剛剛吃完沒消化的手抓羊肉,就是構築真實的基石!去鑄造真實之劍,卻斬斷虛妄的永恆!」
不,那或者根本就不是聲音,而是某些更直接的概念。
「要唯物,我的朋友!萬靈皆實,萬物皆虛,兜兜轉轉到最後,終究還是要唯物的。」
您要不還是舉個字牌吧?余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捂臉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