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九十章 閒庭信步(2/2)
在激烈的勁爆聲和瘋狂閃爍的燈光中,艦橋等來了自己的報告:「四個艙位被毀,三處破損,艦員有681人失去聯絡和生命信號。」
淵龍號雖然被直接命中,雖然那電弧已經突入了艦船之內,但造成的傷害終究是可控的。
相比起來,自己隔壁的戰巡鑽石梅利號就顯得要慘烈多了。
劇烈的能量衝擊讓整艘巨艦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得陷入懵逼狀態。
她的護盾明明還在運作,艦體內部卻爆響起了一連串的爆炸。艦身外部的燈光瘋狂閃爍著,就仿佛是慘叫,帶著火花的衝擊波從裝甲接縫中迸射出來,就像是重傷後流出的鮮血。
一看就知道,雖然她沒有被當場擊毀,但已經受了足夠在船塢里躺上一年半載的重傷了。
其餘三艘戰巡也都頗為慘痛,但這艘鑽石梅利號卻是受傷最重的。
可是,她終究還倖存著。
帕羅頌上將站在原地,目睹著自己投出的光矛炮射線,也終於跨過了萬千星海,擊中了那艘耀武揚威的靜默號。
這傢伙看上去確實仿佛是一頭昂首闊步的巨鯨,仿佛整個星辰大海都不過是他馳騁的獵場似的。可是,就算是這樣的巨獸,也一定會畏懼魚叉的。
祂總不可能是不死之身吧?
「命中!三發絕對命中!」帕羅頌上將聽到了淵龍號炮術長的嘶吼聲。後者幾乎都要歡呼起來了。
這凝聚了所有官兵覺悟的拼死一擊,終究是沒有落空!
這可是我最後的波紋了!給我破啊!帕羅頌上將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可緊接著,偵查部門卻給出了讓大家所有人都近乎魂不附體的報告:「敵,敵艦還在,沒有發生爆炸。」
「她毫髮無損?」
「怪物……」不知道是誰,在死寂的通訊頻道里,發出了這聲帶著哭腔的聲音,低沉得就像是在呻吟似的。
不過,在短暫的混亂之後,他們還是在幽靈那光潔的銀色艦首表面,看到一絲還在燃燒躍動著的紅光。
「你們看,她還是受傷了!她不是不死之身!她是可以被擊敗的!哪怕是正面作戰,只要齊心協力,她也未必能擊敗我們一整個艦隊!」帕羅頌上將道。
於是,艦橋內頓時爆發出了一絲微妙的歡呼聲,很有點強顏歡笑的味道。
講道理,在這種時候,不歡呼會顯得壓抑,歡呼了又會有點尷尬,還真是挺難處理的。
什麼時候堂堂的帝國軍淪落到要因為這麼點「戰果」就歡呼的地步了?身材矮小的帝國將軍自然是覺得糾結的,但考慮到這也是他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一時間卻也無話可說,只能在原地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稍微恢復了一點士氣的帝國艦隊朝著幽靈的方向開始了一輪齊射,可這個時候,那艘優雅的戰艦卻已經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航向,銀色的身軀上披著清朗的月光,再次拉開了和要塞的距離,閒庭闊步地向著遠離戰場的深空駛去。
實際上,她的速度一點都不慢,但現在確實給人帶來了這種感覺,仿佛是在傲慢而殘忍地踐踏著銀河帝國所剩無幾的驕傲。
不過,帝國軍也來不及羞愧了。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捕捉到了龍船巡禮號的引力信號,但這時候,這艘帝國集神秘學大成的特種戰艦已經有半拉艦身直接沒入到那流體金屬的鍍層之中了。
如果是能量護盾的話,當然是極可能被大質量的固體直接洞穿,但流體金屬層就是為了防備這種衝擊而存在的。
可現在,這些由數兆噸流體金屬構成的「海洋」保護,卻像是一層脆弱的薄膜似的,被輕而易舉地洞穿了。
「怎麼就被洞穿了呢?這不科學!」帕羅頌上將終於失去了冷靜,忍不住大聲喝問。有一說一,今日顛覆他認知的展開已經發生好幾次了,這時候才紅溫已經算是冷靜的了。
副官回答:「要塞那邊發來消息,流體金屬層的磁場,和巡禮號達成共振了。是……是金屬層自己打開了。是的,宸宵堡自動判定那是自己的戰艦,甚至連主動引導入港的信號燈都打開了!」
「……都被搶走那麼久了,敵我識別碼還沒有換嗎?有人應該被槍斃!趕緊手動關閉啊!」
「他們正在做,但已經來不及了。巡禮號離要塞太近了。」
「她已經進入流體金屬層了,正在加速沖向了C區的C-1船塢!」
「我們失去了和宸宵堡指揮部的聯繫了。是,是內部的通訊干擾!」
「司令官,4點鐘方向有高能反應……呃,是地球艦隊,那支小艦隊向我們發射了亞光速飛彈!數量大約200到250之間。」
帝國的艦隊官兵一時間要背過氣去。他們對付不了一艘幽靈也就罷了,區區三十艘小船也敢挑釁,未免也是羞辱過度了。
可是,那艘正在星系邊緣跑圈的小艦隊的挑釁固然可以置之不理,但那艘幽靈呢?
她已經和我們拉開距離了。
這個時候,明明擁有絕對兵力優勢的帝國軍,卻居然感受到了進退兩難的尷尬。
「有人要被槍斃!有人要被拿去餵龍!要塞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帕羅頌上將咆哮著。
實際上,將軍還是有點冤枉人了。帝國軍就算是再腐敗也不至於抽象到這個地步,他們雖然對外不承認巡禮號被俘虜了,卻還是明白,下一次見面,這艘龍船便真的可能是自己的敵人了,自然是早早更新了所有的敵我識別碼。
可是,當這場「大變活船」的恐怖戲法震得宸宵堡上的帝國官兵陷入短暫混亂的當口,要塞中控終端也接到一個信號,那是「友艦」的入港要求。
這個請求被光速批准了,效率高得就像是通過高速公路上的ETC口似的。
然後,宸宵堡C區最外層的銀色金屬「海洋」,便像是被那個被分開的紅海似的,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躲在金屬流體之下的要塞本體。
在那厚實裝甲壁和固定炮塔簇擁著的金屬幕牆之中,有一扇尚且沒有關閉的閘門。
閘門之後,不正是燈火通明,停靠著不少維修艦艇和交通艇的C區主船塢!
「質量讀數穩定!信號穩定!她就是我們的船!終端識別為我們的船!」
「敵艦!是敵艦!開火!手動開火!手動關閉艙門和金屬層!」
「不行!已經太晚了。」
「他們進來了!」
行走在要塞之內熟悉通道的余連,聆聽著要塞指揮部中的各種喊叫,聳了聳肩:「可是,我已經進來了。」
「所以,魚兒,你為什麼對這裡這麼熟悉啊?到底是進來多少次了?」跟著身後的菲菲抄手道。
相比起閒庭信步的靜默號,他們兩人的狀態倒更像是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