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五章 只有反派才炫耀死亡(2/2)
同樣也是出身於軍(戰)事(狂)貴(瘋)族(子)家庭的艾孟如是說。
他現在妥妥就是背叛自己階級的典型了。
「不愧是文化人,能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高尚。」圖肯在面具之後發出了咕咚咚的氣泡音,這是這個更喜歡生活在淺海上的兩棲種族喜歡表達笑聲的方式。
「所以,您是準備好死了嗎?」艾孟看著自己的反賊同行。
塔人義軍首領不斷搖頭,甚至連防護服後面露出的長長的灰藍色魚鰭都在搖晃:「我可不怕死,但要是死得像是弗解陣和蘇米自由軍那樣,可就太沒有意義了。是的是的,在丹鐵城之下血流成河,在萬帆星系粉身碎骨,甚至還打死了不止一位星界騎士和帝國將軍。可是,那又如何呢?銀河帝國不缺靈能者,他們的軍事培養體系也從來不缺優秀的高級軍官。」
這位對自己的義軍前輩們似乎是很不尊重的樣子。
余連倒是覺得他還是刻薄一點。很多時候,戰術性的戰果至少是可以起到歷史作用,至少解決了從無到有的問題。這又怎麼能不算是戰略成果呢?
然後,便聽艾孟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新大陸人是沒見過星界騎士從軌道空降,仿佛魔神一樣落在起義軍身邊,單騎屠軍的樣子。在此之前,往往一個從騎士現身,就能鎮壓一整個城市的起義。現在,星界騎士們至少不敢把義軍將士們當做是行走的戰功,肆意妄為了。」
圖肯按了按自己的面具:「於是,他們成了紋章院的功績了,是嗎?」
這位來自新大陸的塔人義軍頭目,雖然體格龐大還把包裹在機甲之內看著像是身強力壯的武鬥派,卻想不到也是個牙尖的……
不過,一個組織充當外聯的,也一定是口才最好最牙尖的類型。這很合理。
他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卻很有道理。在帝國腹地的一陣烈火烹油的大起義之後,最勇敢的起義者死了,最堅定的義軍領袖被他的戰友們背叛。剩下的頭目們聚在一起,開始等招安了。這可不就是帝國紋章院的功績了嗎?
圖肯又道:「將軍,您知道的吧?我們原本是真的有攻打這座要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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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連點頭。公孫擎作為塔人義軍的代表滿星河的晃蕩,其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這個了。在余連和菲菲面前,她當然也完全沒有隱瞞。
「榮耀之門又從殖民地招募了十萬勞工,我們塔人占大多數。到時候就可以在勞工中混入我們的隊伍,配合波拿巴和維恩兩位將軍的艦隊,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成功機會的。」他磕了磕自己的面具,略微有些尷尬地又咕咚出了幾聲氣泡:「好吧,成功率很低,但在要塞上做手腳直接摧毀它的機會還是不少的。我們收留的埃羅人技工幫我們培訓出了不少優秀的爆炸技師。」
其實,這才是榮耀之門內外的這兩家義軍組織的真實目的。
他們自然都是想要推翻帝國統治的理想主義者,但行事方式又是妥妥的頭腦清晰的現實主義者。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能長時間占據帝國任何一個重要的軍事據點。
可是,若是能把榮耀之門內外的要塞摧毀掉,這個星門就會變成坦途了。
「星門的引力潮汐能形成雷達的黑洞,就算是現在最先進最敏感的主動引力源雷達,都無法捕捉到所有進出星門的飛行器的信號。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還得靠靈能者用肉眼去探測呢。我之所以能當上這個主任,還是第一次上班的時候覺醒了靈能,偶爾逮住了一條穿過星門的走私船。」艾孟頗有些驕傲的樣子,隨即又話鋒一轉:「您看,即便是有要塞在,海盜和走私者照樣能穿過星門進入新大陸。更何況是它們都不在了呢?」
如此一來,從帝國的外環諸星區和L3殖民星區,便完全可以連成一大片,可以騰挪閃爍的空間也會愈加廣泛。
余連想到了自己另外一個小迷弟,那個還潛伏在鑽石星雲中等待時機的弗蘭摩爾義軍領袖,也想到了自己帶領靜默號離開鑽石星雲之前,和貝里琉的最後一次對話。
他告訴自己,在833年6月的時候,便和一位來自榮耀L3殖民星區的塔人抵抗組織的代表見過面了。
這麼一算,這條時間線上的塔人義軍,分明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前就已經成立了。論資歷也不算晚了。
貝里琉還告訴余連,塔人們其實也是受到了來自新玉門的某種大逆不道的思潮影響和激勵,才下定決心要開始起義的。
「隨著新大陸戰局的變化,他們在殖民星區的活動空間也寬闊了許多,正是壯大力量的時候。他們缺乏有經驗的老兵,我們卻缺乏可以利用的作戰空間,當然便正是聯合起來的時候。學生覺得,敵人在本土過於強大,但在新大陸的殖民星區卻有不少力量空隙。若是能跳出本土的桎梏,說不定能從另外一個方向思考弗蘭摩爾人的未來。」
那個時候的貝里琉,可不知道塔人已經和地球艦隊合流了,也不知道他們手裡甚至有了一個星球。
當然,余連也不知道,便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共同體在新大陸還有艦隊,還有據點,帝國說不定是會增兵的。你們的日子不見得會比在本土好過。」
「學生明白。不過,在主要航道和交通要衝上增強軍事部署,和基層治理的真空是兩回事。或者說,兩者是此起彼落的效果。新大陸畢竟不是蒂芮羅人經營了千年的本土,基建和人口都維持不了大軍。」
不得不說,在經歷了數次的失敗和背叛之後,貝里琉是真的成長了許多,比他那上條時間線上當過樞密院大臣的兄長更像是個名垂青史的大人物了。
余連笑了。
他現在是真的很期待這傢伙和塔人們合流之後的效果了。
他轉頭對圖肯道:「所以,您不會是為了迎接從黑勞士那邊過來的貝里琉·河文他們,才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吧?」
圖肯先生瞪著自己水泡一樣的大眼睛,那雙瞳孔和眼仁幾乎為同色的眼中,也閃爍一絲愧疚:「這個,搞出大陣仗的不是您嗎?」
這小子說得還真挺有道理的。
余連不怒反笑,又看向艾孟道:「說起來,您的人民整合也是如此吧?說不定到現在為止,帝國還不知道,您在這次1號要塞攻略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人民整合運動在帝國的義軍名單中,甚至排不進前十。哪怕是經過了冷港之戰,如果沒有公孫擎小姐,我們也依舊是小把戲啊!不過,這因為有了她,鷹爪子們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艾孟道。
這傢伙是承認自己是把公孫擎推出去做擋箭牌了吧。
不過,關於這一點,那個天然呆的劍聖小姐是心知肚明甚至甘之如飴的。自己又不是當事人,也實在是沒什麼可以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