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八十八章 不許內戰(2/2)
反正這種級別大人物們之間的私下交談,安保也還是很嚴密的。他們談話的地方也是衛王在帝都的府邸,並無外人在場,也就可以放肆一點了。
「按照慣例,我若成了攝政會議的一員,隨後的選帝豈不是應該迴避?」他又道。
瓦爾波利斯宰相卻道:「從沒有這樣的規矩。之所以會給大家這樣的錯覺,那是先帝在二百年前兼任星界騎士團大團長其間,還擔任大元帥府掌旗大臣。為了把全部精力放在軍事上,才婉拒了攝政會議的席位。」
衛王將信將疑地微微點頭。他是個文武雙全的學霸,但主要學術精力還真在理工科方面。論起禮法啊儀式啊歷史啊典故啊這些彎彎繞繞,還真比不上宰相這樣的老官僚了。
可不管是不是,攝政會議的位置他是不可能放棄的。
「元老院會在一個星期之內確定攝政會議的全部人選。不過,在此之前,我們的工作都要做起來了。帝國各地的重建,對那支地球艦隊的圍堵,還有各處的戰事,費摩的對峙前線,都需要擬好一個條陳出來。」宰相又道:「我們要先做事,不能讓事等人。」
他完全符合六親不認大公無私的賢臣能吏的刻板印象。不過,現在的帝國,最需要的便就是這樣的人了吧。
可是,望著對方這麼公事公辦的樣子,衛倫特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這位宰相閣下,當初唯皇帝的諭旨馬首是瞻的樣子。
瓦爾波利斯能夠從公民出身的普通公務員扶搖直上,三十年之內就入住宰相府,當然離不開伊萊瑟爾皇帝的提拔重用。
現在,皇帝剛剛駕崩,這位的臉上卻仿佛看不到任何悲痛。地球人一走,就馬上從芮星地下的避難所出來,又重新無縫進入了最高行政長官的忙碌狀態中,簡直就像是個莫得感情的機器人。
正因為如此,所有人都不喜歡他,但也都不會討厭他把。
衛王沉吟了一下:「費摩方面,至少要維持住現在的局面,無論如何不能讓聯盟撕破臉。我和涅菲有私下溝通渠道,會儘量想辦法安撫的。」
他畢竟是有個聯盟出身的王妃。不過,兩人其實也都知道,這件事情就是盡人事而已了。直到現在,他們連聯盟的底線在哪裡都鬧不清楚,又談何安撫呢?
「現在的大統領是菲諾·貝倫凱斯特,一個花花公子。」宰相道。
「一個聖者階的花花公子?」衛王瞪著眼睛。
「是的,卻依舊是個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瓦爾波利斯嘆了口氣:「下官並不是看不起現任的聯盟元首,而只是要提醒您,他雖然是虹薔薇家族的現家主,但本質上是個政治素人。這樣的人,反而更不可控。」
兩人頓時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衛王又道:「然後,就是更重要的,這場戰場了……」
「殿下,戰爭能停得下來嗎?」宰相直接了當得問道。
瞬間的沉默之後,衛倫特王露出了相當苦惱的神情:「帝國損失不小,但我們已經取得了足夠的戰利品。若新神州方面的共同體殘部願意接受現狀,我們是可以停戰的。這也是我沒有和他們開戰的原因。」
對元老院和大眾,他也是這麼說的。當然具體願意那就冷暖自知了。
「若他們接受,帝國會允許他們以獨立國家的身份進入銀河文明議會。考慮到他們掌握著通往新大陸黎明星域的第八星門,也可以和他們討論一下黎明星域的共同開發問題,一切協議都可以效仿當年共同體在的時候。」衛王又道。
瓦爾波利斯宰相也露出了非常明顯的苦笑:「下官只能說,盡力而為吧。可是……」
「您不用說了,我知道這件事有多麼的不現實。仗還是要打下去的。」衛王一邊搖頭一邊戴上了痛苦面具:「那麼,我們的『天域之光』何在?她才是選帝王中的最強者,也是帝國公認的第一名將,攝政會議果然還是應該由她來主持的。」
「自然是還在聖樹宮,和余連將軍在一起。您知道,按照靈能者榮譽決鬥的規矩,布倫希爾特殿下既然輸了,就有必要保護勝者的安全。」宰相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依稀有幾分諷刺的成分,一副實在搞不懂你們靈能者的事的樣子。
可就算是再搞不懂,靈能者的榮譽決鬥就是宇宙武德的準則。銀河帝國的軍事貴族們以靈能者為尊,也就更需要考慮後續狀態了。
至於這場所謂的榮譽決鬥始末,也都是全國盡知的事情了。
開始的原因也是很簡單的。
殺入帝都的共同體艦隊,在目睹了皇帝為了保護帝國人民而駕崩之後,最終選擇了大義。「破曉之龍」余連將軍下令地球人和帝國軍聯手對敵,共同擊殺了那亂入天域的虛境領主,保住了大多數平民。
雖然是帝國的敵人,但他也是真正武德充沛的騎士典範,不愧為帝國的「神選冠軍」。
隨後,布倫希爾特殿下也以騎士身份,向對方提出了堂堂正正的榮譽決鬥請求,也分別壓上了自身所有的榮譽和未來。
余連將軍承諾,若自己失敗,便會束手就擒,任殺任剮,甚至可以向帝國投降,但前提是放過自己所有的部下。
布倫希爾特殿下也做出了承諾,若失敗,帝國將會開發防區,讓襲擊天域的帝國艦隊離開,當然也會任由余連將軍離開。
至於戰爭,至於未來,便是各憑本事了。
總之,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瓦爾波利斯宰相看著衛王:「我聽說,拜瑞恩公爵和亞羅桑公爵已經提出,不能接受這次榮譽決鬥的結果?」
衛王嘆了口氣:「他們只是提出,蘇王殿下是否有資格,代表帝國做出這樣的承諾。由『幽靈』帶領的地球艦隊關係到的是帝國的國防,而非個人的榮辱。布倫希爾特殿下畢竟還不是帝國女皇。」
宰相微微點頭:「所以,她才向元老院提出了辭呈。布倫希爾特殿下是不會進入攝政會議的。」
「大人,這豈不就是標準的以退為進嗎?」
瓦爾波利斯宰相笑道:「在大眾看來,殿下是因為自己的諾言得不到尊重,而選擇了離開。她才是第一個抵達帝都勤王的選帝王,恕下官直言,她的民望早已經超過了你們所有人。」
衛王倒是坦然點頭,依舊還是儒雅溫文的微笑,但眼中的決意卻仿佛戰士似的:「確實,布倫希爾特殿下才更像是天賜蒂芮羅人的領袖。可本王既然成了選帝王,要說對那個位置毫無想法,也未免虛偽了。而且,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對先帝的一貫政策,一貫是保留意見的。對銀河帝國的未來,對整個宇宙的未來,我也有自己的大略和理想。」
宰相誇讚道:「有方略,有理想的人總是令人敬佩的。所以,您才選擇了加入環世之蛇,是嗎?」
「……那是過去的事情,我倒現在也保持著和蛇的合作關係。既然先帝都沒有理會,也便是默認了。」衛王略有些尷尬的樣子。
「先帝確實心知肚明。對他來說,這其實都不重要。」提起自己的恩主,瓦爾波利斯宰相依舊是一副無喜無悲的樣子。
「是的,都不重要。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正因為蘇王是這樣的天才,再戴上虛空皇冠之後,才有可能變成另外一個先帝的。」衛倫特王嘆息道:「而我不同,我只不過是個凡人,但卻是個努力求知的凡人,我更懂責任。」
「或許吧。」瓦爾波利斯宰相道:「但您需要說服的不是我,殿下。」
衛王凝視著這仿佛沒有感情的政治機器,微微蹙眉:「說起來,大人,您是先帝一手提拔的。您對現在的國運,又有什麼要求呢?」
「下官歸根結底也就是普通一介文官首席罷了。」凡人出身的宰相凝視著選帝王,露出了當仁不讓的笑容:「帝國不能發生內戰。除此之外,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