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七十七章 童真的樂園(2/2)
是的,這裡是天域的寰宇樂園,那座占有了幾乎一整個太空城的巨大主體樂園,全帝國孩子們的夢。他看到了旋轉木馬的彩繪屋頂,雲霄飛車的軌道如巨龍般蜿蜒,太陽般的摩天輪。當然了,也有蓋伯亞魔王城堡的尖頂,宇宙英雄們的戰船,以及高聳入雲的皇帝雕像。
是的,伊萊瑟爾皇帝的三十米高的巨像,但卻穿著《宇宙英雄傳說》里主角伽斯的大翻領飛行服和毛披風,留著一模一樣的刺蝟頭,杵著掛著加速器的組合大劍。
當然了,皇帝本人可是一再表示,那雕像不是他,就是《宇宙英雄傳說》的伽斯。
歡快的音樂從各個方向傳來,糖果屋飄出甜膩的香氣,以及遊樂設施運轉的機械聲。可自然的,沒什麼遊人的歡聲笑語,也看不到正在和卡通人偶們打打鬧鬧的熊孩子以及合影留念的好孩子。
有一說一,如果不是現在穹頂保持著艷陽夏日的大白天,如此鑼鼓喧天彩旗招展笙歌鼎沸卻又空無一人的主題樂園,其實還挺適合拍鬼故事的。
他在平台上遲疑了半分鐘,一躍而下,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這種物理意義上的腳踏實地,一時簡居然讓他有點詭異的感覺。
他居然覺得虛境那邊更穩健。
……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正經的人類了。
他自嘲地拍了拍腦袋,揚起了頭從寰宇樂園那金碧輝煌得仿佛天堂之門的入口處掃過,又掃過了旁邊的鐘樓。
好吧,確實是天域的寰宇樂園。當年自己和婭妮在這裡約……啊不,在這裡談笑風生醞釀陰謀。
有一說一,借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來掩護自己的陰謀,這麼操作也確實有點不當人了。余連到現在也還是很愧疚的。
可是,現在的他,心中只剩下了一種超現實主義的機制荒誕感。
誰能想到,幾分鐘前,他還在與銀河皇帝進行生死搏殺,在虛境的混沌中目睹一個時代的終結,而下一個場景,卻切換到了這裡。
這種荒誕的落差讓余連想笑。他雖然已經累得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還是大聲笑了起來。
大約是因為自己的笑聲引來了園方的注意,一群圓頭圓腦、塗著明亮色彩的工作機器人便從各個方向湧來。
它們靈活地圍繞平台開始了作業,伸出機械臂進行掃描,簡單處理和裝訂,部件固定,然後協力將平台抬起,吭哧吭哧地朝著樂園一側的員工通道快速移動。
整個過程高效、安靜而井然有序,仿佛只是一次日常的設備回收。
很好,訓練有素的帝國裝甲擲彈兵回收載具的時候,也就是這個節奏了。
余連站在原地,目送著機器人們的遠去。
他的動力服早就成了殘破的乞丐裝,身上抹著不知是自己的還是皇帝的血,臉上布滿血污和傷痕。
在這片歡樂的海洋中,他像個從修羅界誤入天堂的惡鬼似的,突兀得刺眼。
就算是以余連的恥度,都略微有點小小的不適應,於是他便揮了揮手,讓廣場噴水池的清澈池水一躍而出,落到自己身上簡單沖了個涼。
當他又用靈能蒸發掉了身上的水漬,洗盡煙塵又是好漢一條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兩米多高的毛茸茸肥雪豹人偶向自己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迎賓用的仿生機器人,形象當然是寰宇集團最有影響力的卡通角色,肥雪豹帕納先生了。
看著余連的視線過來,仿生機械雪豹露出了憨態可掬的傳神笑容:「鐺鐺鐺鏘!客人,沒有想到吧!今日我們也開館!門票和白金全通票只要一折!如果您現在要購買年票,也只要一折!全部都是一折起!一折哦!」
「……」
「這個,而且甜點零食和餐廳都免費哦!今天真的是寰宇集團的開業大酬賓!」
余連一直等到雪豹悻然地閉了嘴,方才道:「樂園的員工都休假了吧。你們只是在自動運行。」
「是的是的,可是我向您保證,自動運行也絕不會影響遊樂體驗的。向您保證!我們會讓您賓至如……」
「可是,鐵律不是不允許全自動運轉嗎?他可不能違紀嘛。」余連又道。
雪豹微微呆滯了一下,接著嘟囔道:「好吧好吧,我這就帶您過去。真是的,明明我們也是很努力的。嗚,您要不就支持一下我們的工作嘛。呃,等等,您要進園也是要門票的。何不就……」
「我有寰宇的終身白金VIP卡。」
雪豹的眼睛裡閃爍了一點點電子光,大約是在掃描余連的臉吧。兩秒鐘後,它肉眼可見地垂頭喪氣了下來,嘆道:「請,請客人到明館小巷的7號吧。嗚嗚嗚,祝您今天愉快。」
哪怕是程序,這傢伙也把卑微社畜的狀態表演得很好,要不是還有別的事情,余連都想給這貨弄個圖靈測試了。
穿過側門的檢票口,走過了門前環形廣場的巨大花圃,越過了一群正在舞台上載歌載舞的歌聲機器人,余連進入了對方所說的美食小巷。
在滿街甜膩芬芳的環繞中,他看見了自己此來的目的。
7號店的糖果屋門口的長椅前,正坐著一個穿著考究休閒服的帝國中年男子。他儀態端正,坐姿挺立,是個堪稱典範的帝國貴族模板。
他是諾德多斯大祭長。這次沒有穿神神叨叨的星見長袍,一時間還真有點不好認呢。
違和的是,大祭長手裡正捏著一捧碩大的棒棒糖,衝著余連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這位並非他今日的目標。
余連看向了糖果店的櫃檯。那裡正站著一位穿著寰宇樂園制服,頭髮花白,眉眼慈和,笑容一團和氣的老人。
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寰宇樂園的老員工,在園裡工作了半個世紀,除了能捏一手好面人畫一手好糖畫便別無所長了。可是,孩子們都喜歡他。
可是,余連卻認識他。
「久疏問候了,特倫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