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六十六章 朕想要和解了(2/2)
普通人自然早被拉入氣流屍骨無存,但女孩們卻仿佛紛紛踩了個千斤墜,紋絲不動,堅若磐石,穩如泰山。
還好,豁口雖然深但不算大,很快流體金屬在磁力的影響下就完成了自動閉合,封住了空氣的外流。
結晶化了的皇帝陛下找回了實體,仿佛也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實力。現在的他,當然可以用蠻力洞穿一個擎天堡的外壁。
可是,在爆炸的煙塵中,皇帝身形卻有了分明的凝滯。
「右足,靈能流徑,最短。」婭妮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波動,如同一個莫得感情的戰術終端。
可實際上,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前,菲菲便早已經出現在了皇帝的背後。她根本不像是衝過來的,甚至都不像是躍遷過來的,而是早早就等著那裡似的。、
無形的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點向包裹著水晶的皇帝右足。
他似乎想要迴避,似乎又想要防禦,但竟然什麼都沒有做到。
無形的利刃終究抹過了晶體化的身軀。伊萊瑟爾皇帝似乎顫抖了一下,仿佛已經體會到了鑽心的劇痛。他的身軀便踉蹌著從兩人的一前一後的包夾中飄了出去,蕩漾到了遠處。
要不是一邊踉蹌一邊舞出了一圈血光,他恐怕還脫不了身呢。
可是,化身為結晶巨人的皇帝還沒有飄遠,又有一個渾身刻著靈能篆刻的鍊金傀儡出現在了皇帝身旁。它就像是完全預判到了對方的閃躲軌跡似的,仿佛一位千錘百鍊的清道夫似的,完成了對對手的精確卡位。
它綻放出了柔和的銀光,精準地迎上漫天的血霧。
這一次,沒什麼爆炸聲,只有一大片仿佛萬千玻璃同時被高頻震碎的刺耳噪音。
姑娘們紛紛退後。她們當然不是被這劇烈的聲響搞得道心崩潰了,只是想要單純地拉開距離準備下一輪罷了。
婭妮用念話告訴自己的閨(情)蜜(敵)和親(柴)密(刀)戰(對)友(象)們,皇帝很有可能會馬上打開靜默力場。
「一旦開啟,我們行動會受限,穿梭躍遷幾乎不可能再做到。菲菲,馬上開啟靈脈循環的第七諧振。布琳的話,隨便吧。反正我們的距離必須要保持二十米以上!」
這一次,她的判斷或許是錯誤的吧。
當皇帝終於從瀰漫的銀光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卻沒有馬上發動攻擊。他身上包裹著的晶體甲冑之上,已經布滿了裂縫。
一些傷害甚至已經穿過了猩紅的水晶,直接留在了他的本體身軀上。
皇帝站在原地,隱藏在半透明晶體裝甲之下的胸口起伏了幾下,似乎在消解自己的憋悶與驚怒。
堂堂的銀河帝國皇帝,統治宇宙二百年的最強靈能者,卻在剛才完全被壓制了。
他的每一次攻擊,其運轉機理,能量節點,變化後手甚至於是規避防禦的機制,仿佛都被對方完全看穿。
可是,他卻突然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真是失態啊!我怎麼忘記了呢?貝倫凱斯特家的姑娘,你明明還有『靈性禁書百科』這樣的稱呼,更何況還融合虛境奇物的力量……等等,你已經是聖者了,那應該早就消化掉了時眸魚的靈性特質。」
他凝視著虹薔薇公主,依舊沒有掩飾自己的激賞:「你應該又融合了一點別的。」
「陛下,請不要把在下說得像什麼莫可名狀的怪物是嗎?」婭妮道:「我非常贊同魚兒的說法,為生而為人而自豪,也不準備放棄這一點。」
她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兩個「閨蜜」都給挑釁了,但菲菲和布琳都雅量高致,沒和她一般見識。
「不過,在突破聖者的時候,我又覓得了時淵映鱗的特性。」婭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於是,眸底除了還在轉動著的鐘刻,便分明流出了七彩的虹光。
「我尋思著,此物與我貝倫凱斯特家是有緣的。」婭妮道。
「是的,效果也就更蘇了。」菲菲笑道。
虹薔薇公主就當沒聽到,但還是迅速收回了虹光:「我很慶幸。」
「……那種虛境魔獸,應該比時眸魚還難以捕獲。祂幾乎不可能被捕獲。」
「是的,一個可以窺視時間的神奇生物,幾乎是無敵的。不過,很慶幸的是,在完全消化了時眸魚的靈性之後,我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或許效果還比不上我現在的獵物,但只要走在相同的軌跡上,歸根結底也不過就是算力的比試了。」
確實,一旦到了我預判了你,你預判了我的預判,我預判你預判了我的預判,這樣的無限循環,比的還真就是算力了。
於是,多智近妖算無遺策的貝大小姐當然也可以自豪地宣告,在這方面,自己天下無敵。
「世間的大多數的困局,難的不是計算和謀劃,當然也不是執行,而僅僅只破局罷了。」
雖然是被一個小了自己二百多歲的後輩說教,但皇帝也沒有任何不滿,只是感慨道:「很好。您從來不會用蠻力來扭曲命運,但卻願意以身入局,與因果對弈。貝倫凱斯特家的小姑娘,你早就不是一個閱讀宇宙的『聆聽者』,而是一位敢於將自己的意志編織進時光經緯的『執識嚮導』。你明明才剛到進入聖者領域不久,但朕卻能從你的身上看到了『真理信標』的意向。」
婭彌妲笑道:「或許,我是在用時間能力,窺視和攫取我未來的力量呢?又或者是,是未來已經成了真理信標的我,把力量投放給過去的我?」
皇帝啞然失笑:朕在你這樣的年紀,遠沒有這樣的智慧,更沒有這份器量與魄力。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天才,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這麼多。」
他又扭頭道:「布琳,在十年前,朕確實相信,誰能在這個時代擔任你的對手,擔任帝國對手的,便確實只有她了。」
「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布倫希爾特攤手:「但事實證明,我們都錯了。從那以後啊,我就再不相信這高高在上的『遠視』了。」
「到了這個時候,您依舊傲慢得像是一尊即將倒塌的偽神。」菲菲嘆了口氣。
「朕確實能感覺到倒塌的危險了。朕依舊還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但卻分明感到了智力層面和規則層面的滯澀感。這可真是極不愉快啊!」
皇帝掃視著周圍,視線從花叢中掃過,帶著一絲不可置疑地疑慮和自嘲:「她明明應該在的,但朕卻完全感受不到。確實,這不是靈能者的範疇,也超過了朕的認知。原來如此……把朕從自己的亞空間帶入現世的,居然是她嗎?哈哈哈哈,拉蒂斯的復仇是以這種方式實現的嗎?」
他垂下頭,抹了抹額頭上碎裂的晶體:「那麼,可以和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