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9章 史詩級凱旋(2/2)
「別,別胡說!」
「對,這話是可以說的嘛?我們可以死,我們的家人還要考慮幸福生活的啊!」
這是一幅秩序和勇氣都徹底崩壞的眾生相。這樣的場面其實總會出現,但對象是帝國軍,倒是確實很少見。
歸根結底,再怎麼軍(喵)國主(嗚)義戰狂附體,他們也畢竟只是人類,終究是會有恐懼的極限了。
「見微知著,我能看到帝國國力和影響力的下降。至少在隨後的一個歷史周期中,是他們開始收縮力量的階段了。」婭妮道。
「哦,這也是你看到的未來?」余連道:「還是說,這本就是你的預料。」
「在我觀察過2000次未來中,我看到1214次行動,其中有300次都獲得了成功。不過,只要我能在前方做一些手腳,吸引帝國的注意力,成功率便會馬上提升。這不能算是預料,應該理解成推演。我只是在其中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了。」婭妮糾正道。
好吧,確實是微不足道的促進作用。
「現在,你可以開始感謝我了。」她又道。
「感謝?好吧,我謝謝你哦。」余連無奈道:「那麼,我到底該如何謝謝你呢?」
「自己去想。雖然你這個傢伙不解風情已經成人設了,但也總該有點限度,人家也是很期待看到你熱情的一面的。」婭妮揮了揮手。
「熱情?嘖嘖嘖……」
余連聽到了小灰的嬉笑聲,但只是凝視著婭妮的虛影,分明便是一種靈性的投影。可他還是覺得依稀是有哪裡不對,不由得伸手戳了一下那個影子的臉頰。
他現在是處於靈體狀態,而婭妮也是投影。明明大家都是無實體的虛影狀態,但余連卻分明感受到了真實而柔軟的觸感。
是的,就和當初在虛境淬心局中一樣,過於真實。
「我們這是正在掌控量子態,還是什麼更高效的糾纏設定?」余連思索道。
婭妮沒好氣地白了余連一眼,拍掉了余連的手指。身形開始凝實,整個人便從通訊界面的投影中走了出來。
確實是虹薔薇公主本人。
不過,周圍的帝國軍依然看不到她,或者說,在認知的概念上就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
「……帝國的要塞是公共廁所嗎?想要就來,想走就走。」
「就結果而言,確實如此。連皇帝都駕崩了嘛。」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米色的絨線衣,淺藍色的襯衣和深藍色的百褶裙,長筒襪包裹著線條和長度都恰到好處的長腿,足下則登著毫無設計感休閒皮鞋。
非常青春靚麗卻平平無奇的裝束,唯一算得上是奢侈品的就是領口上別著的寶石胸扣了。
總而言之,和所有在市中心逛街約會的年輕姑娘都沒什麼兩樣,實在是缺乏緊張感。
當然了,考慮到了科學家的屬性,這身素雅的休閒裝之外還套了一聲過膝的白大褂。於是,便更像是cosplay了。
她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也用仿佛在約會一般輕鬆自然的口吻道:「至於為什麼能過來嘛。當然通過了星界騎士團們留下的空間錨點哦。」
「騎士團也是公共廁所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他們想要保護的對象都駕崩了,從結果論起來,確實也是如此了。」她露出了自得的微笑:「當然了,正本溯源,也是人家提前布局而已。帝國要控制這片星空,總是需要建設要塞的,他們選擇這個星係為統治核心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在本星系4號行星的軌道上建設要塞的可能性就更高了。那麼,我便當然可以提前在騎士團之前就安排好空間錨點,和騎士的通道產生共鳴。」
余連覺得這個說法倒是很合理,而且也是很符合婭妮的一貫作風。
「如果巨像真的會調動到費摩,便最有可能停泊在這裡?」
婭妮點頭:「於是,我便在力所能及且不留痕跡的情況下,也提供了一點幫助。不過,誰又能想到,在這個行動上,真正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人,其實是最平平無奇的巴巴魯先生呢?他的決斷和行動力都令人驚嘆。如果他不在場,亞修·斯特因便只想著藏身和生存。至於克雷爾,都是拿不了這種大主意的。」
「這時候就不要埋汰克雷爾老兄了,人家可都留下斷後了。」
「是的,他就是這樣擰巴的人了。一旦有人幫他拿了大主意,他就一定是完美的執行者。更何況,這還是他內心深處認可的事業,更願意慷慨赴死了吧。」
「他認可了嗎?我卻總是看到他的進步和墮落二象性啊。」
「所以我才說他是個擰巴的人嘛。他在追求自以為有意義的人生,但卻不見得有背叛自己階級的勇氣。而實際上,在泰娜死了之後,他其實早有了死志。」
余連微微一怔。
實際上,在自己回國之後,便再沒有和克雷爾·貝爾蒙特老兄見過面了,卻也不知道那位的精神狀態居然蒙上了那樣的陰影。
「他認為那是自己的錯,也是自己無法反抗的體制的錯。或許從那個時候起,就想著把性命賠給泰娜和亞修吧。如果因此還能死在一次史詩的任務中,人生也會被抹上些許榮光的吧。」
「那你呢?婭妮,你又是怎麼想的?」余連直視著虹薔薇公主。
「泰娜嗎?她求仁得仁,世代的變革不是等來的,人也總是要為自己的理想付出代價。」她的態度理所當然。
很好,確實是她的一貫做派。
「至於克雷爾,人總是會死的,但不應該現在去死。那傢伙雖然生活作風過於糜爛,骨子裡也擰巴得很,但我也衷心希望。他人生啊,應該是得老得走不動路,被十幾個平均年紀不到他三分之一的情婦,和上百個等著分遺產的私生子包圍,在寬慰和悔恨中結束的。」說到這裡,婭妮的聲音中多出了真實的柔和:「……多謝了,余連。」
好嘛,合著我是要相互感謝是吧?
另外,如果沒有我,你其實是會坐視克雷爾的死,是嗎?
余連沒有這麼一針見血地詰問,卻只是聽婭妮又盤算道:「切斯特·羅澤士上校的作戰計劃大膽而高效,也是你忠誠的追隨者。可是,他的忠誠,和您所理解的那種忠誠並不一樣。」
「能不能討論一下忠誠的區別?」余連沒好氣道。
「你心知肚明,但你只是裝作不懂。這不奇怪,親愛的,難得糊塗也是一位優秀政治家的必要素質。我啊,只是希望你能從克雷爾的擰巴上,檢討一下你自己。經過了這麼一次生死考驗,克雷爾的心性或許就不一樣了。他要麼堅定自己的信念,要麼便成為一個更加玩世不恭的傢伙。可無論如何,總歸是會純粹下來的。」婭妮拍了拍余連的靈體的肩膀:
「親愛的,可不要淪落到連克雷爾都不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