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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破曉的步伐(卷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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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撒人角鬥士默認了,但依舊忿忿不平的樣子:「他是因為公孫小姐走了,覺得便不用怕您了。」

作為洛哈之子的「客卿」公孫擎小姐,當然也在這段時間的四方轉戰中出過幾次手。她和巴巴魯都可是在涅菲當留學生就認識了的老朋友,當然是會絕對站在後者這邊的。對這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義軍高層來說,公孫家靈劍的威懾力,大約就相當於星界騎士團之於銀河帝國吧。

「所以,公孫小姐現在這是……」

「幫我們打前站去了。她身懷絕技,且身份特殊,很適合往費摩一行去探探路。這也是她自己的意志,我沒有反對的理由。」巴巴魯倒是有點受傷,苦惱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布滿了甲殼的腦袋:「這個,我能坐在這裡,竟然是因為公孫小姐的暴力威懾嗎?我還以為是以德服人呢。」

「巴委員,能以德服得了的人,都是有德的人。」會計師說。不愧是有會計證的高學歷行政人才,說話就是這麼有哲理。

而換成洛撒角鬥士,說話就更直接了:「他們可不是想要繼續反抗,怕是等著聯盟的軍隊開過來的時候,找個圓潤的姿勢投降吧。手裡有兵有人,便可以開個好價錢了。這些洛撒的老牌貴族們就是靠不住,呵呵呵,所有老爺們的死剩種都完全靠不住。」

他的話當然了是引來了大多數人的應和。

「因為搶了一批軍火,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扯旗的是他們,盲動的是他們,送死的是他們。以後啊!最早投的也一定是他們。」

「造反打仗果然還是得靠我們這些良家子。」

依舊還是巴巴魯表現出了充分的理解:「不必介意。我們所做的都是長期的事業,是歷史的長征,誰也不能保證我們選擇的就一定是正確的。」

他又吩咐:「那兩首剛繳獲的安保船,分出一艘給洛撒紅王軍的埃扎將軍吧。」

亞修揚了揚眉毛,想要大聲說點什麼,但再接觸到魯米納人猙獰的面容和寬厚的眼神之後,一堆話便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還是盟友。我們也不應該成為第一支,為了戰利品而對盟友開火的革命組織。」巴巴魯道。

亞修當然是聽進去了,但嘴上卻道:「我們可是聯盟歷史上最惡的恐怖分子。哈哈哈,涅菲的報紙就是這麼評論我們的。」

他隨後又掃視著大家,表情開始猙獰了起來:「既然是恐怖分子,做的就是殺頭的買賣,不是吃席開堂會。這艘開往新世界的船,本來就不能容納所有人。可若是上了船還要怪聲怪氣,就莫要怪我翻臉不認人,肅正軍紀了。」

總之,這場義軍聯盟們的會議,就此圓滿結束。

巴巴魯還真有點擔心戰友的精神狀況,可是,在會議之後,亞修卻收回了自己崩壞的表情:「我知道我在幹什麼。老巴,我們可不是在辦家家酒,需要令行禁止。如果說歸摩先生……還有泰娜的死教會了我什麼,便一定是這個了。」

在提到泰娜的名字時,他的表情有了瞬間的痛苦,但還是把話說明白了:「喂喂喂,巴兄,巴老爺,巴委員,你這是什麼表情?同情我嗎?」

「您居然能看得出魯米納人的表情?我的髮小布斯卡認識了我十年,才能勉強猜出來呢。」

「……其實看不出來,但還是能感受到情緒。所以,您確實是在同意我了?」

巴巴魯闔動了一下臉上的甲殼,眼神依舊寬厚得像個溫暖的老大哥:「這是同志的關心吧。你非要說是同情的話,我也不反對。」

亞修不由得挪開了視線。

「很好,亞修同志,非常好。你並沒有被仇恨所左右。」巴巴魯贊同道。

「泰娜讓我好好活著。我也確實不知道自己應該去恨誰,要恨的話,便也只能是這個體系了吧。這個籠罩全宇宙的體系。」亞修道:「可是,能推翻它的,當然不可能是義軍聯合這樣的烏合之眾,而是奧茲鋼一樣堅強堅定不會被腐蝕的隊伍,擁有奧鋼一樣的紀律,可這也一定得是最嚴密的組織。老巴,要建立這種組織,是需要時間的。」

巴巴魯道:「等起航之後,就開始整頓隊伍了吧。再有戰鬥力的隊伍,都是要從頭開始腳踏實地才能建立起來的。不管是在費摩建設新天地,還是面臨未來的戰鬥,都需要這樣的組織。若未來有了發展壯大的一天,就更需要了。」

亞修疑惑地看了魯米納人一眼:「您好像是真的從未懷疑過,我們可以在費摩這個新天地的未來」

「哈哈哈,客觀的問題客觀地分析,亞修。我們走到今天,其實也是多方作用的必然結果。而哪怕是真的到了費摩,我們以後的路,既要考慮到歷史進程,但一定也和我們大家的奮鬥息息相關的。」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然後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山下的營地。

金蟹號和三艘比自己小上不少的運輸艦,占據了大部分的營地空間。這樣一來,留給乘客們的空間便不剩下多少了。可是,在他們各自的領頭人的組織下,恐怖分子、暴動的勞工以及分離主義的殘部,這些來自不同種族,有著不同過往的人們,井然有序地排隊登船。

身強力壯的洛撒人和涅第亞龍人義軍的戰士,在已經匯成了河流的人群中,揮舞著手臂指揮大家保持秩序。間或還有機器人掛著光幕在人群上空飄過,用提示箭頭指點大家登船。

人群緩緩前行著,大多數人臉上看不見笑容,閃爍著期待、迷茫甚至畏懼的情緒,但大多數人的步伐確實腳踏實地的。

亞修·斯特因沒有見過這一幕。即便是在涅菲的國慶活動中,聚集了更多的人群,聚集了更多的種族,他們都在笑,但卻總覺得非常空洞。

他的心中忽然充斥著一種成就感和滿足感。當然,更多的確實一股憧憬著未來的使命感。

「我怎麼就變成這樣的人了?」游擊士道:「我是在市井中長大的,當初覺醒了靈能之後,便想著總算是有了點一技之長,就琢磨著掙點塊錢然後回老家開個小賭仿和大排檔,就可以躺平了。」

巴巴魯道:「我以前也就是個在魯米納擰螺絲的粗人,只想著能保住廠子。從沒想過會走到宇宙的這一邊了。我們魯米納人其實很不喜歡星際航行的。」

亞修道:「那以後呢?」

巴巴魯道:「以後?想辦法在費摩建立起來一個沒有壓迫的原色政權?」

「不,我是說,戰爭的走向……」

魯米納人情緒中斂去了笑意:「這就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可是,我依然堅信,即便實力差距過大,即便處於絕對的戰略劣勢,戰爭的走向也一定要考慮到個人的奮鬥。」

「你就差說他可以用個人的奮鬥,創造甚至影響歷史的進程了。」

巴巴魯再次發出了笑聲:「我不會這麼說的,這不符合客觀的歷史規律。上尉也會很反感這種說法。只不過,魯米納人確實很迷信他……哈哈哈,這種態度大約會讓他更加反感的吧。」

一個人類的靈能者,以及一個魯米納的凡人,聯袂大踏步走向了山下的金蟹號。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只是留下了微不足道的足跡,但畢竟還是能向未來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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