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相忍為國(1/2)
第1795章 相忍為國
見丈夫似乎陷入了迷茫的狀態,夫人便又微笑地補充了一句。
「達令,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甚至也不是一個共同體的戰爭。有『很多人』對我們的共同體寄以厚望,也有『很多人』不能接受戰爭的結束。您才是藍星共同體的合法元首,除了你,他們誰都不會認的。」
是的,除了我,他們誰都不會認的。尼希塔總統的自得卻只是停了不到半分鐘,旋即便又化為了滿臉無奈。
所以,這個「很多人」到底是誰呢?總統先生很想這麼問上一句。
他當然是知道答案的。正因為知道了,所以才能起到諷刺的效果嘛。可是,當他剛想要開口,但面對著梅拉莉夫人的笑容,卻連這麼點陰陽怪氣都說不出口了。
他當然更明白,共同體之所以抵抗得那麼艱難,不就是「很多人」在背後出賣了地球人嗎?他們只知道綏靖,不敢親自下場。他們停止了一切的軍事援助,撤走了大部分有官方身份的軍事顧問和技術人員,叫停了成規模成建制的志願部隊。
確實還剩下了極少數有傭兵身份的顧問,可這些人與其說是顧問,倒不如說就近收集實戰記錄的間諜呢。
他們甚至只在銀河文明議會上打嘴炮抨擊帝國侵略者的時候,用詞也模稜兩可得很。
就這?就這也敢自稱是和帝國並列的超級大國嗎?
就這?也敢命令我去和帝國死戰到死嗎?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藍星共同體的元首啊!我領導這個國家差點就要戰勝帝國了。
凱斯·尼希塔總統差點就要拍案而起了,但夫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潮:「達令,你可是藍星共同體的總統哦。」
凱斯·尼希塔總統凝望著妻子的眼神,看著那雙玫紅色的眼中閃爍著的靈光,他心中的怨念伴隨著勇氣的消散也旋即煙消雲散了。
梅拉莉夫人溫柔地撫慰著丈夫,收從他的臉頰緩緩落脖頸上:「達令,我親愛的總統閣下,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膽怯,而葬送李元帥一手建立光榮而自由的共和國度。建國的先賢們不願意向龍王跪拜,你當然就更不可以了。」
這話聽著耳熟,我是在哪裡聽到過的呢?
尼希塔總統感受到了妻子落在自己脖子上手,哭喪著臉道:「可是,現在的我們,還能靠什麼抵抗呢?」
「費拉古元帥手裡還有些艦隊,那艘庫克無畏艦也在,現在正在返回地球。」夫人認真盤算道。
「……那只是一艘從大型的海盜船。本來應該是要充當博物館的。」
「還有那艘新獨立號,記得那可是我們共同體的第一艘泰坦艦。」
「那艘船還在火星造船廠做測試,其實已經可以出發了。」說到這裡,尼希塔總統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抱怨聲:
「是的,只要再給我兩個月,不,哪怕是一個月就好了,這艘船就可以成為本土艦隊的新旗艦了。天哪,宇宙之靈為什麼要如此戲弄我?為什麼才一個月,一切的局面都崩潰了?戰爭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確實,在蘇琉卡王以奇襲的手段打垮切爾克之前,藍星共同體可一直是從一個勝利走向另外一個勝利的。地球的袞袞諸公都覺得,己方在塞得要塞的防線固若金湯,負責前線防禦的「破曉之龍」也是真正的救國英雄,
帝國不管來上多少大軍,都會在堅固的要塞群前撞得頭破血流。
遲早帝國人會因為損失過大而不得不和簽訂和平條約的。那個時候,自己便一定是共同體歷史上最偉大的領袖之一,甚至超越建國的先賢們。
可是,才一個月之後,共同體最重要的盟(屏)友(障)切爾克王國便直接投了,戰爭形勢就此急轉直下了。
「難道我要讓一艘單獨的泰坦艦去挑戰帝國艦隊嗎?這又有什麼意義?啊哈哈哈哈,難道人人都是那條破曉之龍嗎?啊哈哈哈,單艦挑戰艦隊嗎?多麼悲壯的行為,但放在歷史上,到底是英雄還是小丑呢?」
梅拉莉夫人嘆了口氣:「確實,形勢很不利。就算是破曉之龍在地球,面對這樣的局面,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提到那個人的名字,凱斯·尼希塔總統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他的聲音就像是陰森的毒蛇似的。
「還有他啊,還有那條為什麼不回來支援?如果他能趕到的話,會同外環艦隊的兵力,我們也有資本在地球發起一場抵抗戰役的。今天我們就不用坐在這裡六神無主,只能無助地等待帝國軍把套在脖子上的繩子套緊了!事情會演變至此,也都是因為那個傢伙的緣故!什麼名將?什麼破曉?什麼英雄?這世上會有對首都見死不救的名將嗎?我對他仁至義盡了,他竟然也背叛我?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哪怕是作為枕邊人,梅拉莉夫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丈夫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接著二話不說地揚起手,當機立斷地扇了上去。
這一次她是下了點力氣的,於是總統的臉上便真的見紅了。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這個泛紅的手印大約一個小時就消了吧。可是,這種明顯的屈辱便確實生命不能承受之痛了。
總統先生捂著自己的臉,再次發出了靈魂拷問:「有必要嗎?這真的有必要嗎?」
「達令,愚蠢,淺薄,且毫無定力。你現在這樣子,若是被你的追隨者們看到,你的政權就將崩塌了。你或許會成為共同體歷史上最無能狂怒的總統,而被釘在恥辱柱上了。」梅拉莉夫人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而我呢?你也想讓我成為最無能狂怒的國蠹的夫人嗎?」
剛才還是總統,怎麼就變成國蠹了?尼希塔先生腦袋都麻了,但還是捂著臉下意識道歉:「對,對不起。」
「還有孩子們呢?他們都是好孩子,靠著自己的本事拿到了聯盟公學的獎學金,你想讓他們也成為國賊的孩子,以後連健全的社會生活都成奢望了嗎?」
怎麼又變成國賊了?
總統更加迷茫了,但一時間卻覺得鼻子一酸,眼淚也一下子便出來了:「嗚嗚嗚嗚,爸爸對不起你們……等等,夫人,咱們說好了不准對我用控心的。」
梅拉莉夫人的眼眸中頓時溢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達令,我從未對你用過任何神秘學手段。需要我向宇宙之靈發幾次誓呢?」
尼希塔卻覺得,若夫人真對自己施了術,他會很悲傷;若夫人真的沒有,他就更悲傷。
「你對余連上將有意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他的桀驁,他的傲慢,他的野心,也不是這一次才表現出來的。你可是說過的,你從來不怕手下人有野心,就怕手下真的是大公無私的聖人。呵呵呵,當時說這番話的你可是何等英雄氣概,但現在為何做此小人狀?」
尼希塔一時間竟然吶吶不能言。
「況且,你自己知道,他真要回援,怕是到不了南天門,就得全軍覆沒了。他或許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梅拉莉夫人道。
軍事上的正確,可不是政治的正確。
「你既然並不信任他,那為什麼還要重用他的師侄楊明昭呢?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年輕人辦事得力?」梅拉莉夫人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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