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是我啊(1/2)
第1594章 是我啊
皇帝的雙目之中,充盈著宛若深海一樣的悲傷和痛苦,仿佛一個人就在承擔這個世界以往所有的苦惱和悲劇。
這倒是一件很有趣的展開。在正史中,這段歷史記載得非常簡略,很有些春秋筆法的味道。不過,在這麼一個大宇宙時代,區區五百年時間,還不至於把歷史變成傳說,基本上就是所謂的當代史了。上輩子,余連還是有機會看過一些尚沒有解密的帝國官方記錄。
他還記得,在一本由夏伊爾宰相親手編撰的《黑色史稿子》上,博羅三世最後的反應,確實更像是一個已經完全失了智的瘋子,做事說話毫無章法。就連伊雯雅女皇的忠誠騎士和皇帝衛隊發生火併的時候,他都只是在大聲吼叫著烏七八糟的囈語。
可現在看來,這位皇帝陛下,似乎還有理智的。而他那眼神中蘊含著的深沉悲傷,都不只是逆流成河了,快要蕩漾成大海了,足可以讓一大票痴呆文婦的少女心在其中溺亡。
不過,余連總體卻表示情緒穩定。那種悲天憫人,大愛無疆,真的想要拯救世界,終結時間一切苦難的聖賢和先驅者,眼神可絕不是這種款的。他們的目光永遠是明朗堂皇的,史堅定如鐵,熱誠入火的,可沒有那麼多脆弱和矯揉的複雜糾纏。
活了三輩子的老直男余連,始終根深蒂固地認為,所謂「眼神中蘊含著悲傷」的這個設定,要麼是在秀演技,要麼是書讀傻了的痴呆文青。
那麼,皇帝陛下應該是哪一種呢?
除了軍事之外,博羅三世是一位頂尖的執政者,怎麼都不太可能會是後者吧。
所以,到底是皇帝在飆演技,還是你這傢伙在把歷史當小姑娘打扮?
余連看了看前排的夏伊爾的背影,決定還是再等等,看看這些npc走的劇情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新情報。
然後,這位「繁花時代」的賢相說話。
「我們剛才擊退了的敵人,是『熔岩之心』薩卡斯的主力艦隊。他的旗艦『蒼白地獄犬』號已經被門擊沉,他本人也負傷換船暫時退出了本星系,可是,不出意外的話,更多的掠奪者主力艦隊會在一個星期之內陸續趕來。我們不能在這裡繼續困守。」夏伊爾用轉告戰報一樣的口吻對他們道。
「熔岩之心」薩卡斯?這可是少數幾位威名能響徹世界歷史的掠奪者可汗之一了。余連想。如果這次副本的大boss是這位,倒也算得上是挑戰。
「分艦隊的提督和主力艦的艦長們,都在問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他們一定不知道,率領他們贏得了這次勝利的統帥,即將被他們的皇帝害死,被那個把大家帶入了死地的皇帝害死。我從未想過,這樣醜陋的一幕居然會發生在神聖的銀河帝國。如果你們真的還以星界騎士的身份自居,就應該明白自己應該在做什麼。」夏伊爾宰相冷冷道。
還守衛著皇帝的忠臣們陷入了沉默。不過,夏伊爾身邊的小夥伴們的氣勢和鬥志,卻再次燃燒了起來,仿佛連手中的機炮和長矛,都顯得筆直板正了七八分。
說白了,夏伊爾這話本來就是說給自己人聽的。
博羅三世發出了一聲長嘆:「你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迦什彌·夏伊爾。可是,你什麼都不知道。」
「好啊,陛下!若您真的有什麼理由,有用醜陋的邪教儀式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傷害您的艦隊參謀長,一位戰功赫赫的帝國海軍上將的理由,便說出來啊!」
哦,伊雯雅現在居然還是上將啊?記得她這時候應該已經二十八歲了,但卻還是不如二十四歲成為元帥的布倫希爾特。這是不是說明,那隻跳脫的橘貓,論天賦其實是強過伊雯雅大帝這位古代聖君的?
余連一邊琢磨著,一邊看著對面的博羅皇帝的變臉秀。
他眼中的悲傷正在消散,慢慢地卻又變成了不安和掙扎,看得余連大搖其頭。
蒂芮羅人的軍事貴族肯定無法接受一個痴呆文青的領導,自然更無法接受自己的至尊,是個惶恐怯懦的庸人。
於是,正史中的小丑形象,卻正在和那個皇帝重迭。
「這,都是既定的命運。我要斬斷他。你們怎麼可以不明白呢?」他低聲碎碎念著,面上的猶豫和不安漸漸變成了無序的癲狂。
余連微微蹙眉。他總覺得,博羅三世的變臉似乎有點太突兀了。如果這一段真的是遊戲的劇情演出,那就算是劇情和氣氛轉換得不夠圓潤,是很容易被自己這樣的骨灰級老玩家打差評的。
所以,會是什麼精神干擾?余連想。
可是,此時的他,靈覺早已經開到了最大範圍。可是,他能夠感受到了沸騰的殺氣,凝聚的元素,律動的力場,閃爍的雷光,以及在身體和周圍的環境構成了共振的靈能。
靈能者們的死斗,星界騎士之間的內戰,即將開始。可是,他唯獨感受不到的,便是幻術的存在了。
這個「歷史碎片」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余連想。
如果是在現實中,他還真想要上去給皇帝一個大逼兜,看看對方是真瘋還是假瘋了。可現在。他卻畢竟是身處一個「歷史碎片」的副本中。在自己無法確定副本里的故事是歷史重現、主觀演變還是客觀推算的情況下,還是應該謹慎一波。
余連現在有點後悔自己之前用了那一招「長夜隕星」了。
而對面的博羅皇帝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大約是由於他的瘋狂正在代替理智,卻始終沒有組織出什麼成邏輯的語言,最終只能道:「你們應該回歸各自的崗位。這是皇帝的命令!以你們的皇帝的名義,以帝國的法度,夏伊爾少將,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
這一次,就連他忠心耿耿的騎士們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這是余連從對方的氣勢變化中感覺到的。
然後,他便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陛下,這是亂命,我們無法執行。把軍隊帶入絕境的領袖,更沒有資格鼓唇弄舌,這才是銀河帝國的法度。」
這次說話是剛才那個和自己對話的年輕女騎士,聽得出來,確實是一位形如烈火的類型。當然,說話就遠沒有夏伊爾這麼滴水不漏了。
不過,她說的本來也是大多數帝國貴族都非常認同的一種潛規則了。
余連看的有點出戲,卻也莫名地有點暗爽。大約是因為他兩輩子,遇到的皇帝都是伊萊瑟爾和布倫希爾特那種說一不二的霸主款的。在那兩位面前,就連選帝王和大公爵都乖巧得仿佛一群訓練有素的綿羊。像是這種被臣子當面打臉的帝國至尊,還真的挺顛覆三觀的。
在這一刻,「皇帝」這個詞彙的本質正在余連的腦中復甦。在自己的上上輩子,在地球上,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也代表著至高的權柄,代表著神聖不可侵犯。可是,戴著那頂至高冠冕的皇帝們,卻有的是蠢貨和懦夫,也有的是被權臣當孫子教訓的擼瑟。
所以說了,不是皇帝這個職位特殊,甚至也不是晨曦皇家的皇帝特殊,而是布倫希爾特他們比較特殊嘛。余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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