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誰也決定不了戰爭如何結束(2/2)
「在共同體衛隊恢復重建之前,我還是希望地球內部是可以平衡的。」肖納苦笑道。
「共同體衛隊?重建?」楊明昭難以理解。
「這從何談起。蔚藍衛隊什麼時候被全殲了嗎?」白老爺子當然便更加難以理解了,甚至有點想要發飆了。
「……奇蹟之環戰役確實是完全結束了。雖然帝國方面並沒有詳細公布這方面的戰報,但我們都知道,奇蹟之環上的十萬大軍已經被全殲了,只有少量不成建制的小部隊還在抵抗。阿芝莎·馬洛溫少將也失去了消息。就算是宇宙之靈保佑,讓他平安,我也無法履行本職工作了。此外,共同體衛隊大多數靈能者進入新大陸戰場,但幾乎都沒能返回。」
當然,這並不是意味著他們便都戰死了。可是,不管是滯留在楊艦隊也好,是分散在瑤池或奇蹟之環也罷,他們畢竟不在地球。
留在本土的蔚藍衛隊成員,大多都是新兵,也的確缺乏合格的領導層,組織度和紀律性只能說是聊勝於無。與其說是軍隊,倒不如說是一般吃白飯的靈能混子。
誰說靈能者就沒有混子的?實際上,各國各大文明都不乏靈能者覺醒之後,卻只想著吃空餉躺平的,這大約也是人性了吧。
「昨日便在國會日常會議上,有參議員提出,應該要給蔚藍衛隊任命一位合格的優秀長官,把訓練抓起來,讓新兵早一步擁有戰鬥力。當然了,名義上自然還是『代理』的。」肖納委員長苦笑道。
確實,只要阿芝莎·馬洛溫少將還活著,當然便只能是「代理」了。那位女將軍明明只是考古學家出生,卻為國遠征新大陸,恪盡職守,忠肝義膽,可是比某些科班出生的高級將軍靠譜多了。
就算是地球的袞袞諸公,也不可能直接把馬洛溫少將給免職了,當然便只好「代理」了。
可是,這確實也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共同體蔚藍衛隊不僅僅是管理官方靈能者這麼簡單,對配合靈能者作戰的兩個特種加強團,後勤支援部隊,以及專門的維持部門和整備部門,都有了管理權和指揮權。
在地球,這也是一直頗為重要的強力部門了。
楊明昭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共榮黨議員們的提議吧?」
在靈研會崛起之前,地球的靈能者家族或多或少都跟帝國有些關係,他們的天然政治底色就是傾向於共榮黨的。
肖納委員長滿臉沉重地點頭:「目前呼聲最高的,是霧都公孫家的公孫默大師……」
白部長沉著臉盤算道:「公孫家嗎?他們總是說和帝國雍地伯爵已經分家五百年了,但分明就還是一個宗族嘛。當年獨立戰爭的時候,他們的態度就已經很曖昧了。」
「是的,而且公孫默大師的嫡親侄女,便是下一任雍地伯爵了,名字都上了紋章院的金冊了。」愛德華·肖納委員長又茶廠嘆了口氣:「像是這樣曖昧的兩面派,實在是太多了。老前輩,你就算是如您所說的,尼希塔總統都是自然反應,我們也不可以掉以輕心的。」
楊明昭卻總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沒有這麼簡單,表情自然是頗為古怪的。
他托著下巴盤算道:「說起來的話,蔚藍衛隊的軍政,其實是國防委員會和內務委員會共同管理吧?」
「……所以,我其實沒辦法阻止。」
「您應該阻止。」
「我沒辦法阻止。」肖納委員長滿臉酸澀,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在大公海的刺殺事件發生之後,我便失去了阻止他們的理由。不僅僅是蔚藍衛隊,就連內衛部隊重建之後的指揮官人選,也碧必須要做出一些妥協的。」
白老爺子一時間無言以對。
畢竟,刺殺事件確實是發生了。刺客甚至已經進入到了安全距離之內,對總統直接構成了致命威脅。
作為掌管內勤安全的最高防務長官,肖納委員長當然是要承擔責任的。相比起來,做出一些人事和權力上的讓步,已經是最低的代價了。
「特麼的,都這個時候了,共榮黨的國蠹們居然還在攬權!和這些蟲豸在一起,又怎麼能搞得好國家呢?」白老爺子不由得罵了一句。
「是啊,我們經過了好幾次秘密行動,才清除了安全部門的蠹蟲。可這一次,卻都又回來了。」肖納委員長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請原諒我,明昭。」
作為那些秘密行動的組織者和執行者之一,楊明昭依舊情緒穩定。他覺得委員長這話其實有點雙標。要知道,他所在的政友黨同樣也攬權,而且不僅僅是政界,在商界更是如此,吃相有的時候其實比共榮黨還難看。
他現在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說白了,就是肖納先生已經沒法在內務安全系統內一言九鼎了,要被人摻沙子了。哪怕是為了自己的權威,也必須要引入靈研會的高手們來進行平衡的。
這麼說起來的話,總統閣下的精神狀態,大約只是請哪位大師出山的由頭了吧。
他這麼想著,卻見白老爺子已經沉下了臉:「……若是證明了總統先生收到了靈能干擾,他今日的命令就可以作廢了?是吧?」
肖納沒有直接回答。
「在關鍵時候,甚至是可以迫使他下台的,是吧?」白老先生又道。
肖納嘆了口氣:「這是不忍言之事,我們誰都不希望他發生的。」
「但是,即便是他退了,順位接替的會是耶羅副總統。」
「……現在是戰爭中的,而且有一個《緊急狀態法》。只不過,我們一直都沒有用過。」
白部長的臉色更加陰沉了:「老夫竟然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已經親近到可以討論這種事情的地步了。肖納先生,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沒等到對方回答,老人已經冷笑道:「是的,總統先生是奔潰中的盲動也好,是深思熟慮想要以打促和也罷,其實都不符合聯盟那邊你的利益。」
對方依舊沒有直接回答:「前輩,戰爭畢竟是帝國發起的。可是,怎麼結束,當然不該由帝國說了算,這是我們的尊嚴。」
「可同樣的,也不是由我們說了算的。」
「……戰爭都打到了這個地步,誰又能說了算呢?你我不能,帝國不能,聯盟其實也不能,都是宇宙之靈的決定了。」肖納委員長嘆息一聲,鄭重地向白老先生鞠躬到底:「這個是在這幾個關鍵時候,我才希望,您務必要在關鍵時候,代表先驅黨站在正確的地方。」
楊明昭一直保持沉默,冷眼旁觀。
說實話,總統先生對他非常友善,在面子上也是堪稱信任的,自己多少也是有幾分感激的。可現在,自己在權衡之後,卻依舊選擇了沉默和思考。
原來這就特麼是政治啊!
所以,尼希塔總統的精神狀態,分明就是個自由心證的玄學問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