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所有人,點燃破曉之火(四)(2/2)
各種宛若獵食者般兇猛的蟲潮,從坑道中兇猛地撲了出來。丹鐵城的義軍失敗了,三十萬聚集在城下的義軍戰死者超過了二十五萬人,幾乎所有的義軍高層也都被消滅或俘虜。可是,丹扈爾星的戰爭,卻遠遠還沒有到可以結束的時候。
蟲群的主宰在這個星球上留下了超過三百萬的各種蟲子,以及一套完整的蟲群指揮體系。它們當然只不過轉移帝國注意力的棋子了,,但對現在的夏莉而言,這點付出已經是不疼不癢的了,希望它們可以多堅持一段時間。
「可是,如果我一開始就讓孩子們去幫忙,義軍的大家是不是早就攻下丹鐵城了?便不用死那那麼多人了?」夏莉陷入了思索著,但隨即扯動著臉上的甲殼上,擠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死了那麼多人又如何呢?我們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我已經仁至義盡了。而且那胖子也還活著的,最多到戰俘營里待著。是的,這其實是好事啊!他是人類,進了戰俘營反而就可以活下來了。是的,這才是我為我們的帝國選擇過往!」
夏莉選擇性地忘記了「間諜罪」這種不受戰俘人道主義保護的罪名……或者說,她腦子裡壓根就沒有這個概念。
她同樣也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在丹扈爾布置下如此大軍,其實是有打草驚蛇的嫌疑的。
總之,已經恢復了真身的蟲群之主,就這麼依託著自己的肉身進入亞光速巡航狀態,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便穿過了半個天文單位。
在精疲力盡之前,她……目前的表現其實已經可以稱為祂了,便和躲藏在另外一顆行星地表內的蟲艦利維坦會和。
身處蟲蛹的包裹之內,就仿佛是身處最舒適的暖房當中,剛剛才經歷了一次作戰的夏莉,頓時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打開了從丹鐵城取得的遺物。
在靈魂領域依舊自詡為薩爾文家族末裔的蟲群主宰,緩緩地打開了這個不起眼的小鐵盒,隨後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數秒鐘後,在帝國艦隊將這個星系徹底封鎖之前,這個宛若蟲蛹一樣的巨大飛行物,已經扭動著堪比彗星把龐大的身軀,安然地承受著重力井帶來的衝擊力,接著便離開了這個邊境星系。它正宛若一場天災的母體似的,向著銀河帝國的腹地駛去。
主宰小姐倒是可以猜到,自己留在丹扈爾星球的三條王蟲,二十條領主以及它們的部隊,或許能給帝國造成一定的麻煩。可是,她卻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居然會演變得如此激烈。
一直持續到了6月以後,帝國軍才總算是艱難地向樞密院報告,丹扈爾星的「異種生態入侵」是被徹底清理了。
當然,這件事肯定是絕密的。
大眾所知道的唯一情況,便是「叛軍」主力遭到了重創。這些煩人的「傳染病」,終究還是被控制在邊境星區中,這便是很值得振奮的。
實際上,真正遭到重創的只不過是丹扈爾星球的起義工人。弗蘭摩爾自由軍、蘇米解放陣線等等已經活躍了數年的「老牌」叛軍組織,其實還是保存了大部分的戰鬥力。只不過,他們隨後確實進入了蟄伏期。
四捨五入一下,大家在後續也是可以宣稱:那些「害蟲」已經被英勇的帝國軍將士消滅了。帝國神聖偉大的光榮傳統和生活方式,還是將要保留下去的。
總而言之,現在的各條戰線,對銀河帝國的形勢都是穩中向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反正,在宇宙其餘勢力看來,情況確實是如此的。
……
「一旦帝國內部的問題得到解決,他們便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這場戰爭中了。恕我直言,譚先生……就算是我的老朋友余將軍在這裡,我也會這麼說的。除非是聯盟下場,不然共同體真的沒有任何機會。可我們的都知道,聯盟的邊疆星區卻在持續動盪。我確實接到了確切的消息,類似於帝國那樣的反叛,應該是會在聯盟爆發的。一些加盟國或許會重新考慮和涅菲中央政府之間的關係。」
說話的人是一個黑膚帶鱗帶甲,身體粗壯的切爾克人。他是切爾克王國三歧軍區總司令,國防部的副部長,掌握著王國三分之一艦隊的烏羅季元帥。
至於他對面的,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人。
那明明只是一個清秀儒雅,充滿了書卷氣的年輕人,咋看就像是哪個二流大學裡的年輕副教授。也沒有聽說他是什麼神秘的靈能者,但他坐在這裡卻仿佛大山一樣,帶給自己的壓迫感卻遠遠超過了自己的國王。
明明我才長得更像是大山的。切爾克人的元帥拍了拍自己的圓圓的腦袋:
「那些加盟國如果真的想要擺脫涅菲政府的控制,聯盟想要收拾這個局面,是要花費許多時間和代價的。我知道,聯盟有新的大統領要上來了,是大家都喜歡的人物,但那只是一位虹薔薇家族的花花公子,一點都不像是能解決這些事情的戰士。哈哈哈,如果上來的是他天才的女兒,我們的信心說不定會更足一點。」
青年露出了不置可否地微笑:「可是,您的那位老朋友也是花花公子,元帥閣下。」
「……這個,啊哈哈,他是花團聖手,花中帝王。」烏羅季元帥咧開了自己的大嘴,努力開了一個玩笑。當然,在玩笑之餘,還是很有幾分明顯的佩服的。
這年輕人,自然便是天域地球留學生總會的前主席,先驅黨的現任執委之一的譚繼澤了。他在帶著一眾乘坐冰船從帝國逃出之後,是在三歧星域找到了可以補給和修正的地方。
這片星域沒什麼強權,也沒什麼太直接的地緣衝突,總體而言也還算是安穩。譚繼澤帶著純鈞小姐,以及逃亡者中一些精壯的小伙子,很快便找到了一個親切的好心人,在某個不起眼的偏遠星球買下了一大片土地,開始了墾荒。
開荒其實是個辛苦活兒,但相比起當初在帝國黑勞士星區當奴隸,至少勞動所得全部都是屬於自己的。
流亡者們還覺得,等到生活上了正規,便應該想辦法攢一些自己的船出來,沿著原路線返回帝國,去迎接更多的難友踏上自由之路。
既然連冰船都能走得通,正經的冒險船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吧?
「這樣依然是一條很兇險惡的航道,而且多走幾次,也一定會引發帝國的注意力。我們需要有足夠堅固足夠快速的探索船,也需要勇敢無畏且完全信得過的船員。更重要的是,你們需要培養出自己的船員。」譚繼澤卻保留了自己的態度,甚至還隱晦地稍微潑了一點涼水:
「第一要務,還是要讓你們的定居點走上正規。你們是先驅者,當然也是第一批走完這條自由之路的人。可我還希望,當下一批追求自由的難友們離開深淵的時候,便已經能看到一個蒸蒸日上的家園了。」
令人欣慰的是,到目前為止,他的話大家目前還是聽得進去的。大家紛紛表示,都熟讀了《原》,絕對不會犯盲動主義的錯誤。
譚繼澤依舊還是保留意見。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不管是盲動主義還是資本主義還是帝國主義,其實都來源於人性難以克服之惡。不管是克服也好,是突破也好,是升華也罷,都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
不過,只要現在還願意腳踏實地,就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譚繼澤覺得,自己同樣也應該做一些腳踏實地的工作。
在居民點的開荒工作稍微上了一點正規之後,便帶著純鈞小姐離開了三歧星域,前來拜訪切爾克王國邊境最大的實力派烏羅季元帥了。
這位切爾克人的軍事統帥,和譚繼澤這個地球留學生領袖當然是沒什麼交集的。可是,他們卻有共同的老朋友了——那個正在塞得要塞的本世代最大牌的風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