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我有帝國,你只有你(2/2)
布倫希爾特目送著自己的參謀長小姐匆匆離開了指揮室,這才看向了自己右側的牆面。在那裡,自己的副官和參謀們正在操作台忙碌著。一面巨大的全息星圖,已經宛若畫卷般展開了,星光閃爍,壯麗遼闊。
蘇琉卡王的視線從自己所在的切羅要塞,沿著新亞特蘭蒂斯一路抵達了泰拉星區,隨後又飄到了閃爍著明亮光芒的南天門上。
她的視線在上面足足停留了半分鐘,嘴角出現了笑意。
然後,布倫希爾特女王的目光才繼續移動,掃過外環星區,掃過了新順天和魯米納,最後才停頓在了遠岸星雲的中央位置上。
那張充滿神性雕塑美的華麗面容上,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心疼,以及鬥志。
她低聲自言自語道:
「好了。親愛的,現在告訴我,你還能做什麼呢?」
「我的背後,是整個帝國,而你,卻只有你自己。」
「如果不同意的話,便證明給我看吧。就像在那段『歷史』中一樣。」
……
共同歷5月2日,新大陸總督區,新玉門當地時間上午10點15分。
距離圖隆4000公里的某處原野集市中,共同體農業部的調研員,一個名叫羅銘的年輕人,正帶著自己的地球人助理和沙民司機,坐在越野車上,停在集市的廣場邊,好奇地觀看著廣場的活動。
自從帝國艦隊即將抵達的消息傳遍新玉門之後,整個星球便已經熱鬧起來了,今天便也是如此。從早上開始,方圓千里以內的各大沙民部族和城邦的達標便匯集在集市上,開始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
據說,從昨天開始,他們便會巨型各種各樣的活動。什麼篝火戰舞啊,殺獸祭天啊,投槍大賽之類的,都是沙民傳統的戰爭祭祀的流程,不但很有儀式感,也很有娛樂性,深受大家的喜歡。
……對了,投槍大賽已經改成步槍射擊比賽了,這是與時俱進。
羅銘來晚了一天,抵達的時候,大部分節目都已經結束了,現在便只能欣賞沙民們的大合唱了。他只看見,三百多個年紀和鱗甲顏色各異的沙民組成的合唱團,正在廣場中央大聲詠唱著。
他們的歌聲響亮又清晰,但變化和起伏都很少,咋聽很像是昆蟲們的夜晚交響樂,這是因為沙民們的聲帶很難像人類那樣發出清亢的高音。相比起提列克人和艾瑞達精靈那種聲帶發達的天生的歌唱家種族,就更差得遠了。
不過,只要接受這樣的設定,覺得他們的歌聲也是很帶感的。
羅銘對自己的司機道:「我來這裡的時候做過功課,這好像是當地人對河神和大地之神詠唱的聖歌,只有披著紅鱗和白鱗以上的貴人才是有資格歌唱的。」
他的司機正是一個沙民,還要兼任保鏢和嚮導。他擁有一身青鱗,在過往的沙民城邦和部落時代,屬於世代戰(炮)士(灰)家庭,有那麼一點點社會地位,卻不多。
這位名叫戴甲的沙民掃了一眼合唱團,除了「高貴」的黑紅白,「泥腿子」一樣的青的黃的綠的灰的棕的也不在少數,咋看就像是五彩繽紛的彩燈。
戴甲坦然回答道:「都是在沙子裡刨蟲子裡吃的泥腿子,還非要分出個高低貴賤出來,也就太難看了。都他天神的事這個時代了嘛。」
「你說得對,都他天神的事這個時代了嘛。」羅銘微微頷首。
廣場之中,沙民們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歌唱。在廣場周圍的人們卻沉寂無聲,默默聆聽,默默祈禱。可是,在集市之外,尖銳而嘹亮的歌唱聲,與速行龍的嘶鳴,機甲的鏗鏘聲,以及車輛的轟鳴聲混雜一起,奏出一曲奇妙卻又令人動容的樂章。
羅銘在來新玉門之前,是做過功課的。他倒是記得,在沙民的世界觀中,河流之神和大地之神分別代表生命和沃土,而天空反而代表邪惡,替換了不少種族古典神話中「地獄」的生態位。天神基本上等同於大魔王,在話里加入「天神」便是相當於罵娘了,甚至還帶著點宗教概念的詛咒意思。
這大約是因為沙民喜歡在堆積起來的沙堆里種植番薯和白蟲有關,也和他們在原始時代喜歡住在地下有關。
當然了,更和他們在文明誕生以前的天敵,那些蝠龍們和更強大的礫龍,總是從天而降抓走青壯有關吧。
真是有趣。地球人是從天上來的,而這一次,帝國也是會從天上來的。羅銘想。我們和帝國鬼子,到底有多大區別呢?
而這個時候,他的司機戴甲也開始給他翻譯起了歌聲:
「溫柔的聖河牧神,慈悲的源泉,保佑您的兒子穿越鏖戰,止住流矢,抵擋刀劍。堅強的聖母,勇氣的希望,幫助您的女兒不受苦難,消滅邪惡,馴服混沌。赤紅的星教導我們,彼此寬容相待。沙海的兒女們,團結起來,我們將在烈火中永生。」
「……你特麼在逗我?這是原來的詞?」
「至少前半截真的是原來的詞。」戴甲咧開了大嘴嘎嘎嘎地笑了起來:「歌詞後面確實是加了不少詞,但大家都還是很喜歡的。」
不喜歡的人一定都被尬嘎了吧?羅銘發出了惡意的笑聲。
沙民司機卻又吐了一個粗氣:「所以我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這個時代了,帝國卻還有那麼多高貴的老爺。這麼一看,帝國好像也不比我們這些野蠻人先進嘛。」
他繼續絮絮叨叨地刀:「我以前的主人死了,大家的日子反而過好了。羅處長,這麼看,沒有老爺不是很重要的嗎?」
這裡的情況很複雜的,其實,就算是共同體和聯盟,也有的是生而高貴的老爺。羅銘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好在,對方也沒想要回答。這個時候,合唱已經結束了。來自各行各業各個種群的沙民「歌手們」就此嘻嘻哈哈地解散,倒是很鬆弛,一點都沒有宗教儀式的肅穆刻板。
沙民司機大聲朝著為首的老沙民喊叫著。「矛林老爹,矛林老爹!」
比起普通的沙民還要魁梧得的老沙民大步走了過來。他擁有一身很平民的棕色鱗甲,略微有些佝僂,但依舊龐大強壯,自立走來也有兩米半。羅銘覺得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頭向自己活過來的恐龍。
「您的……」羅銘剛準備開口,就被沙民打斷了。
「我認識您的,特派員羅處長是吧?啊哈哈哈,最近這一年,您總是在咱們這邊的大原野上轉悠。十里八鄉的牧民都騎著蜥蜴和您的車賽跑吧。」
叫矛林的老沙民發出了爽朗又嘶啞的大笑聲,伸出了三根和電筒差不多粗的手指:「我已經和大傢伙兒說好了,南乞平原上的二十家部族啊,已經準備了三萬青壯,都是打過蜥蜴群幹過礫龍趕過沙蟲的棒小伙兒,明天就能在這裡集結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