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平平無奇的皇帝陛下(2/2)
余連自然是拍著胸口表示,自己絕不會完本,一定會在帝國至尊面前不卑不亢,向全宇宙展現出地球人的氣節的,一定用最有尊嚴的方式,宣告地球人永不為奴。
「這個,其實也不用那麼極端。」國防委員長卻搖頭道。
「哦?」余連覺得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絮叨都有信息量,但再想要多問問,麥克瑟爾委員長卻已經直接轉移了話題:「不用擔心說話的時候會犯什麼忌諱,就算是真的有什麼紕漏,我也會為你儘量周旋的。」
您這話說得還真是挺卑微的。可莫要忘了,您可是國防委員長啊!
「當然,總統先生也是。」
余連雖然已經有了預料,但他還是有點遺憾。以前的尼希塔總統先生畢竟是個很能演的體面老爺,至少在外表上是真的完全滿足了大眾對「完美的英雄領袖」的一切印象。可現在,卻似乎開始擺爛了,這也是一種墮落吧?
作為一個三觀端正的成年人,余連其實真的不想看到別人的墮落。更何況,尼希塔總統怎麼著也能算是自己可以坐在一起喝酒擼串的表面朋友了吧?
至少還是得想辦法讓他支棱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委員長剛才的態度倒是更令人疑惑了。
什麼叫做「不用那麼極端」?我的態度很極端嗎?既沒有對皇帝的八十八輩列祖列宗口吐粗鄙之語,也沒有問候皇帝的老母,怎麼就極端了呢?
菲菲倒是做出了猜測:「說不定是地球方面,已經有老爺們把這次會談,理解成了帝國想要和談的信號了,便迫切希望抓緊這個機會?」
菲菲的猜測當然還是很有道理的。而余連在地球方面的朋(yan)友(xian),其實也是這麼判斷的。他們甚至告訴余連,其實,在帝國來信發來的時候,內閣和國會其實就在連夜開會了。雖然人畢竟沒有到齊,但不少趕到總統府和國會大廈的大人,一看就是剛從被窩裡鑽出來,還是顯得非常非常敬業的。
而這場會,就這麼開到了現在。
僅僅只是這麼一封來信,就搞得整個地球雞飛狗跳,伊萊瑟爾皇帝還真是罪孽深重啊!
在塞得要塞前線的希爾維斯特上將其實也有點慌,但見余連古井無波的樣子,便也儘量讓自己也平靜了下來。
「地球方面還沒有表態,一切都只看老弟你的發揮了。其實,你也不用理會他們的態度。伊萊瑟爾陛下一直很賞識你,如果說整個地球,有誰有資格代表我們同晨曦的陛下會談,便一定只有你了。」老學長應該是在試圖安慰余連吧。
余連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旋即露出了笑容:「長官,我的態度說不定會很缺乏理智的哦。」
希爾維斯特上將在沉默頃刻之後,也笑了:「你有資格做出任何極端的表達。老弟,你雖然年輕,我卻信任你的智慧。不管你做出什麼應對,都一定是為了共同體和地球人民的福祉。」
余連笑而不語,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和菲菲交換了一個顏色。
「他現在的這個表現,是我想像的那種意思嗎?」
後者也用念話回應道:「地球方面的想法一定要是會影響到軍方的。其實,魚兒,就算是一直在前線恪盡職守的高級將領,抵抗意志也沒有想像中的堅決。越是頭腦清晰的聰明人,便越是明白我們和帝國之間的實力差距。」
「希爾維斯特長官也是這個類型?」
「我不敢冒然地界定他人的認識。可是魚兒,其實,在所有人類的心目中,龍王們都是高貴的神裔,當代的皇帝便是真神。包括聯盟,當然也包括地球人……」
「我早猜到了。聯盟那邊沒少抨擊帝國,也沒少拿帝國貴族當笑話素材,卻幾乎沒有攻擊皇帝和皇室的。」
「即便是如此,卻也不能怪他。魚兒,就算你和楊老師,最大的期待不也就是謀一個體面的和平嗎?就算是以最苛刻的標準,他都是恪盡職守的良將了。放在帝國,光憑對遠岸防線的強化建設,高低也是可以給自己弄個爵位,讓全家躍遷到公民階級的。」
「確實如此。」余連依然慶幸,自己這輩子能遇到的上司,基本都是希爾維斯特學長這種識大體知進退且本身有能力打輔助的類型。
「他對你沒有惡意。魚兒,希爾維斯特上將對你的善意,甚至敬意都是真實的。我能感覺得到。」菲菲笑道:「我們黑月一脈,還是很擅長感知人的情緒了。」
「怪不得每次吵架都是我輸……」
「沒辦法,感知情緒便能感知行動,這也是潛行很重要的必備技能。」菲菲用「沒有人比我更懂潛行」一般的口吻道。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了。所以,我也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余連就這樣掛著一張光明正大的撲克臉,等待著皇帝意志的降臨。
他現在確實覺得心情平和,情緒穩定,思路清晰,就像是在等待一次很普通的會談。當然,對一個經驗豐富的靈能者而言,決鬥之前其實也就是這種狀態了。
十點鐘,通訊的提示音開始跳動。
「對,對面帝國要塞,有源質波通訊請求,波段711.64.82。」通訊官用近乎於發顫的聲音如此報告道。
他的聲音和表情,都讓自己仿佛是一隻被巨龍盯住的小羊羔似的。可即便是如此,作為一位合格的技術士官,他還是條件反射地接通了信號。
張開的熒幕中,銀河帝國的這一任皇帝,已經支配了半個宇宙兩個世紀的伊萊瑟爾皇帝的樣貌,就這樣地閃現了出來。
……這位銀河帝國的最高統治者,被另外半個銀河,尤其是正在戰爭中的地球人視為最終大反派的靈能者,穿著一身造型閒適的休閒裝,帶著扁帽。
這造型實在是太休閒了,一點都不算威嚴,甚至不算端莊。如果拋開了皇帝高大魁梧挺拔宛若青年人的體格,怎麼看都像是個在公園打門球的老大爺。
當然,說是個上了年紀的釣魚佬也不違和,而且還一點是那種一輩子都沒釣到過五斤以上的類型。
「唷,這不是朕的神選冠軍嗎?」他露出了欣賞的目光:「一段時間未見,倒是成長得比我想像得還快。」
「久疏問候了。不過,現在若我當真特意問候您,一定會被當做是在陰陽怪氣的詛咒吧?」余連笑道。
「朕倒也不至於心胸狹窄到這個地步。不過,紋章院的孩兒們一定會如此誤解吧。真是太遺憾了。」皇帝哈哈大笑。手上忽然做了一個拉緊用力的動作。
而在這一刻,畫面上鏡頭開始變化,露出了伊萊瑟爾皇帝的全景。這位穿著像是個普通釣魚佬一樣的帝國至尊,盤腿席地而坐,手上分明是捻著一根平平無奇的魚竿。
如果他不是真的正端坐在一艘星船的甲板之上,肉身直接暴露在了星空之中的話,還真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老年釣魚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