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你可知罪(2/2)
「一點沒錯大人,請您明察啊,我家老爺子絕對留下不少銀錢,我見著來,就上個月我還見著他數來著。」
「大人啊,給我們兄弟主持公道呀,這錢肯定讓老三給私下裡吞了,一定讓他吞了!」
劉山峰漲紅了臉叫道:「我沒有,我一個銅板沒拿過!我若說謊,就讓天老爺遣雷神劈死我,讓我……」
王七麟了無興趣的用妖刀拍了拍門板說道:「停停停,別折騰了,這裡誰是族老?出來說話。」
一個老漢走出來下跪。
王七麟問道:「他們家裡什麼情況?我看這屋子殘破、劉山峰窮困,家裡怎麼還有五十多個銀銖?」
劉氏族老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四個娃的老頭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非常摳門。他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是平日裡省吃儉用,加上壯年時候在外做工來著,所以確實省下一些錢。」
「但是山峰哥肯定沒偷拿他的錢。」一個青年站出來說道,「大人您明察,山峰哥是個老實人,這點我們劉氏的都了解,他絕不是能幹出偷偷藏錢這種事的人。」
又有人說道:「對,這錢是得找出來,但找出來給山峰,他們老子自從摔壞了腿不能幹活,就是山峰養他,全是山峰在養他,本來山峰在縣城做工多好,說不準能掙一棟房子呢,為了養老子,他不得不回村子種地。」
幾個老人衝著另外三兄弟指手畫腳、罵罵咧咧,這三兄弟挺不是玩意兒的,將養老壓力交給了劉山峰一人,他們三人管都不管。
劉家老大不甘的叫道:「我們不管他也是有原因的,我爹那是個爹嗎?分家不給我們兄弟蓋房子,我們兄弟娶媳婦也指望不是他,就會自己攢錢,那讓他跟錢過啊,幹啥還要讓我們兄弟給他養老?」
老二說道:「我們也不是沒管他……」
「你們不孝!」老頭們又生氣的罵了起來,「你們為啥管他?還不是圖他那幾個錢?」
劉家老大爭辯道:「反正我爹生前說過,他死後這錢都歸我們兄弟平分!」
謝蛤蟆也嘆氣,他問道:「老先生生平很摳門?」
村里人紛紛點頭,並給他們舉例他怎麼摳門。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老頭年輕時候拉肚子,在人家田裡拉了一泡稀的,然後就此去找人家裡要賠償,人家不給賠,秋後收糧食的時候,他就去抓了人家一把麥子……
劉家四兄弟羞得滿臉通紅。
王七麟說道:「老頭生前不能動了,他的錢如果不是被人偷了,那肯定就是藏在這屋裡,所以好好找找不就行了?」
「但我們翻遍了,連老鼠洞都掏了,一個銅板都沒有找到!」劉家兄弟紛紛搖頭。
王七麟轉頭往四周看了看,小破屋裡家徒四壁,南北兩個臥室只有兩張床,正午只有一張桌子配幾張椅子,再就是屋樑上吊著兩個竹籃,此外什麼都沒了。
這確實不好藏東西。
靈堂還停著棺材,謝蛤蟆說道:「無量天尊,開棺看看。」
劉山峰急忙摁住棺材板說道:「大人,這不妥,怎麼能打擾我爹的清淨……」
另外三兄弟喊著號子就把棺材板給推開了。
乾脆利索。
棺材裡的老頭一身壽衣,滿臉猙獰很嚇人,他的身材幹瘦,唯獨小肚子鼓鼓囊囊。
謝蛤蟆敲了敲他的小肚子問道:「老爺子死於什麼原因?」
劉山峰說道:「回稟大人,是後不利,我請大夫瞧過,大夫說他天天臥床,導致後不利。」
後不利就是便秘,聽到這話王七麟皺眉。
這是個富貴病,老百姓吃糠咽菜、下地勞作,很少有得這毛病的。
王七麟感嘆一聲:「難怪你父親樣子那麼嚇人,他是憋死的啊?這可遭老罪了!」
劉山峰黯然點頭。
王七麟又問道:「那麼你父親的肚子是一早就這麼鼓還是近期才變成這樣?」
劉山峰恭敬的說道:「近期變成這樣的。」
王七麟咂砸嘴,徐大問道:「聽到後不利,饞了?」
「滾蛋,」王七麟翻白眼,「你腦子是不是不會轉?老頭子摳門,近期肚子突然鼓起來,最終死於後不利,你就想不到什麼?」
徐大不是腦子不會轉,是他平時不轉,但王七麟一提醒他反應過來,叫道:「人為財死?!」
「是不是老頭把錢全給吞進肚子裡了?他可能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想把錢帶進棺材裡,對不對?」
王七麟點頭。
這時候謝蛤蟆開始操作了,他伸出手指在劉家老漢的小肚子上一點又在他兩肋和胸口點了點,接著老漢張開嘴巴,一股氣噴了出來。
三個兄弟趕緊往後退,熏得掐著脖子吐不出來。
王七麟開了鼻神沖龍玉,這味道更帶勁。
但是,吐出的氣息中除了腐臭味還有一股苦味。
謝蛤蟆捏開老頭的嘴巴看了看,對王七麟說道:「沒那麼簡單,是鬼藏寶!」
他對劉氏四個兄弟說道:「你們一起跪下給你們父親燒紙錢,然後心裡默念一句話『爹啊』……」
八喵:「喵嗚。」
九六看向八喵:「六六六!」
謝蛤蟆瞪眼看它們,然後沒好氣的繼續說道:「你們在心裡跟你們的爹說一句話——銀銖銅銖你帶不走,我們多給你燒點錢,你就把銀銖銅銖留下吧。」
四個兄弟趕緊點頭準備燒紙,謝蛤蟆又說道:「記住,燒的時候一定要帶著哀思!多回憶一下你們之間有感情的事,一定要哀傷,如果不哀傷的話就不要燒紙了,沒用!」
兄弟們醞釀了一下感情,淚眼汪汪的開始燒紙。
紙錢燒完,謝蛤蟆抓起泥盆摔碎,說道:「再找找看!」
劉家兄弟忙活開來,王七麟攔住劉山峰隨意的問道:「你爹前幾天吃的是什麼?」
劉山峰道:「根據大夫囑託,讓他吃點油的和果子來通便,家裡正好有杏干,我就給他吃了一些杏干。」
灶台在正屋,王七麟走過去往柴禾堆里看了看,又往灶台掃了一眼後問道:「你家裡還有糖?」
劉山峰說道:「對,我爹嫌杏干酸,於是我就去與貨郎換了一包糖,給他偶爾泡點糖水。」
屋子裡能找的地方不多,兄弟們抬起木床準備看看床底的老鼠洞,結果木床被抬起後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劉家老大心急的撬開一條床腿,裡面已經空了,往外一倒全是銅銖和銀銖。
「嘿喲,這怎麼回事?」
「這床被找過好幾次,也拆開來著,那時候怎麼沒發現錢?」
「對,我還抬過呢,沒有那聲音呀。」
圍觀村民紛紛驚嘆,有老人更是喊『活神仙』。
謝蛤蟆撫須笑道:「無量天尊,王大人是猜測老頭子將錢吞進肚子裡嗎?其實老道士也這麼猜過,但我剛才逼出了他體內一口殃氣,這股殃氣按理說該帶出食物的殘渣子,結果老頭子嘴裡出現食物殘渣子還有一些木粉,於是我換了猜測。」
「我猜老頭確實感覺命不久矣,於是偷偷挖一個床腿往裡藏錢,為了被兒子發現木屑猜到他做什麼,他竟然把木屑全給吃了下去,因此而得了後不利被憋死。」
王七麟聞言過去捏開老頭的嘴巴看了看,又問道:「老頭死後不甘心,變成鬼魂還在護著這些錢?」
謝蛤蟆點頭笑:「確實是個守財老奴啊。」
劉家兄弟開始搶錢,只有劉山峰看著他們苦笑。
徐大上去一巴掌給摁住了,斥責道:「養老的時候沒看著你們爭先搶後,這收起錢來你們倒是積極了?這錢不能動,都是給劉山峰的!剛才你們爹變成鬼魂跟我說了,這錢他留給老三了!」
三個兄弟傻眼了,可是誰也不敢反抗徐大,只能弱弱的辯解道:「大人,我爹生前說過的,他死後這錢給我們兄弟平分。」
徐大搖頭:「我沒聽他說過。」
王七麟上去拉開老人的壽衣想看看屍斑,但已經消失了,屍體卻沒有開始腐爛。
謝蛤蟆說道:「這就是老道士猜是鬼藏寶的緣故,人死陰魂未去,所以屍身不腐。」
王七麟想了想,說道:「道長,我覺得不是這樣。他的確藏起了錢,卻不是不想讓兒子們發現,他是不想讓某個兒子發現。」
劉山峰收下銀銖和銅銖,感激的沖徐大磕頭。
圍觀的村民看到好人有好報,也紛紛沖徐大喊『清官、好官』。
徐大這次可美了,提著腰帶走在走去。
他想保持威嚴的同時又擺出親民的架勢,以好好展示一把清官的魅力,可惜他做不到,腹中有騷氣,騷氣擋不住,看他提著褲腰帶四處走,一些小媳婦大閨女心驚膽顫。
王七麟走過去問劉山峰道:「你爹死前吃的飯,都是誰負責的?」
一個老人搶著說道:「山峰娃負責的,都是他負責的,他那仨兄弟得知老爹後不利,生怕來了要給老子摳尻門子,好幾天沒出現!」
王七麟輕嘆一聲,又問劉山峰道:「那麼,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