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清繳多聞寺(2/2)
王七麟道:「去找他!」
謝蛤蟆一甩長袖在雨幕中飛了起來,幾個掀開窗戶想逃跑的山賊見此直接面色慘澹的跪下了:對方有神通!
放棄抵抗,免得挨揍。
謝蛤蟆飛上摩尼殿屋頂,他如鷹隼般站在尖頂上遙望四周,雙臂一甩長袖飄蕩,像一隻大鳥般飛向了一處偏殿。
見此王七麟一腳踢暈一名衝到門口的山賊,拔腳追向謝蛤蟆消失方向。
依然有大雨在風中飄,偏殿一帶地上結了一層冰,王七麟追的快,一腳踩上去差點劈叉。
謝蛤蟆拎著一個身穿灰白僧袍的中年人踏冰而來,他笑道:「七爺扭腰晃屁股的是在做什麼?」
王七麟看向他手中的中年人,臉上大喜:「侯大人,哈,好久未見啊。」
被謝蛤蟆逮到的赫然是當初隨侯德才一起逃跑的皂隸班頭侯矯健,不過這貨現在剃了光頭、貼了花白眉毛、花白鬍子,恍若老僧。
被扔出來後,侯矯健哭喪著臉說道:「阿彌陀佛,七爺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您看我都出家為僧了,不問紅塵、不理俗事……」
「這種沒味道的屁就別放了,」王七麟好笑的擺擺手,「你叔叔躲在哪裡?別逼我動刑,你知道我們聽天監的手段,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念舊情要廢了你。」
侯矯健對聽天監的酷刑有所耳聞,聽了他的話頓時打了個寒顫叫道:「七爺,我叔叔被你們給抓走了啊!」
王七麟一怔,道:「什麼?被抓走了?被誰抓走了?」
侯矯健說道:「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就看見他肩膀上有個黑烏鴉,穿著的是你們聽天監的官服。然後他找到了我叔叔,我叔叔壓根沒反抗,當場就跪下了,就這麼被他給抓走!」
一聽黑烏鴉王七麟便知道了抓走侯矯健人的身份,主管雲州的銀將太霸。
他問道:「那陰囹圄呢?也被那人給拿走了嗎?」
侯矯健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叔叔把我帶走,然後帶我躲入了一條河邊的蘆葦盪中。之後他並不怎麼管我,更沒有跟我提什麼機密事宜。」
王七麟沒聽完就招了招手:「把他帶走,送去詭獄,到時候他會老老實實交代的。」
聽天監自己有一套牢獄,從府一級開始設立,叫做詭獄,裡面不怎麼審人,主要是審妖魔鬼怪,極其殘酷,讓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一聽這話侯矯健崩了,他撲上來要去抓王七麟手臂,叫道:「七爺,我說的是實話啊,真的,不信你去問你們聽天監的大人,我叔叔啊不,是侯德才那反賊當時見到您那位同僚之後,立馬跪下,然後跟著他走了!」
冥鴉使太霸,這人在聽天監裡頭威名顯赫,侯德才當差多年自然知道他,所以看到他出現老老實實下跪被帶走很正常,這些話王七麟相信。
可他不信侯德才什麼都沒給侯矯健說!
當然他現在不指望從侯矯健手中得到陰囹圄,既然太霸捉到了侯德才,他自然有辦法找到陰囹圄,這事不用他管了。
王七麟不說話,板著臉走在雨幕中。
侯矯健抓著手臂在後努力跪走:「七爺,求你信我,我我、你知道我的,我很尊重你,我是跟著我叔叔倒了霉,不是我,我是跟著侯德才那反賊倒了霉啊!」
「你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你放我一馬,你別送我去詭獄!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寺廟,這寺廟裡有一夥山賊,他們在半月前闖入多聞寺,然後殺了寺里的和尚只留下個主持。」
「他們還殺了來寺里借宿的一個行腳商人,搶了商人的錢和貨,把他的屍首給拆解了,混入廟宇下農戶送往城內一家飯館子的籮筐里,想以此來製造混亂……」
聽到這裡王七麟回頭:「飯館子是永紅火?」
「對,永紅火,」侯矯健見他對自己的話來了興趣,便一籮筐的倒了出來,「他們發現做山賊沒有前途,便想找家飯館子做買賣。可是他們沒錢,聽說寺廟有錢,就來搶了多聞寺,想攢錢去城裡開館子。」
王七麟明白了:「但他們想弄一家大館子,看中了永紅火。永紅火掌柜的卻不想轉讓給他們,於是他們便想殺人送屍塊進去製造混亂,到時候永紅火開不下去了,就只能賣給他們,對吧?」
他當時猜測是永紅火得罪過的什麼人或者哪個對頭策劃了這一切,唯獨沒想到是有人以此為手段想迫使掌柜的轉讓飯館。
這一招太狠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永紅火被這麼一鬧名聲壞了,即使山賊們去接手,怕是生意也難以再紅火起來。
不過山賊們估計沒有想的這麼遠,他們頭腦簡單,一群傻子。
果然,侯矯健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一點沒錯,正是如此!」
王七麟沖謝蛤蟆苦笑:「咱們今天來多聞寺倒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好歹幫竇大春破了一件重案。」
他們回到食堂,和尚們已經被全抓了起來,徐大正一個個捆綁。
王七麟很喜歡看他綁人,捆綁手段嫻熟,繩扣漂亮且結實。
讓他吃驚的是綁住山賊頭子的繩子,那是一根小黑繩,上面長著毛……
八喵看到他回來跑過去甩了甩尾巴,小黑繩解開變短變胖,又變成毛茸茸的小尾巴回到它尾巴上。
「七十二變啊?」王七麟驚呆了。
他把主持放了出來,主持看到一群賊人全被捆綁起來,當場淚如雨下:「原來三位是聽天監的大人,多謝大人們仗義援手、明察秋毫,否則老衲要被他們害死了。老衲身死不要緊,可憐我寺內諸位師弟和弟子,他們全被賊人給殺害,我若是死了,誰還能給他們伸冤?」
主持名叫圓覺,他將事情經過詳略得當的講了出來。
多聞寺雖然不是什麼大寺廟,可是也不至於被十來個普普通通的山賊就能攻下,他們是有得道高僧的,也就是前一任主持。
奈何前任主持去縣衙做法事被陰囹圄給弄死了,不巧他當時把寺里好手也全帶上了,這意味著整個多聞寺的精英被一網打盡,一起給折在了裡頭,全死了。
也是這個原因,多聞寺只好暫時閉寺,一是排解和尚們的悲傷,二是前任主持身死,他們沒法再做法事。
結果山賊們發現了機會,他們在十多天前的夜裡摸黑殺進了寺廟,砍死了所有和尚,只留下最年長的圓覺,看他最好控制,就讓他做了主持。
這些天來山賊們裝作和尚的樣子鳩占鵲巢,變賣寺里的家當想買個商鋪做生意,幸虧王七麟今天到來,因為山賊們已經把寺里值錢家當都賣的差不多了,最近兩天正準備殺了圓覺全數撤走。
圓覺最後雙手合十,面露滄桑:「阿彌陀佛,這些人業障纏身,其心可誅!他們在廟裡造下了好大殺孽,老衲眼睜睜看著弟子們被屠殺,還以為諸位今日也要被屠殺,先前內心著實痛苦!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說到最後,濁淚橫流。
王七麟等他平復了心情,問道:「圓覺主持,我想知道這些山賊是一起來到多聞寺的嗎?有沒有來過一位年紀與你相仿的老山賊?」
圓覺搖頭道:「阿彌陀佛,這倒是未曾發現,不過他們不是一起來的,最初到來的山賊……」
「不好!」謝蛤蟆陡然怪叫一聲,拔腳沖向山賊頭目方臉大和尚。
大和尚臉上帶著古怪笑意,身上依稀有火焰在跳動,但火焰一閃即逝,王七麟也只是掃到了一眼,並沒有確切看到。
徐大沒有開目神,眼力勁可比不上他,他見謝蛤蟆皺眉站在大和尚面前而大和尚一動不動、表情凝滯,就上去作勢要踢他一腳。
謝蛤蟆急忙攔住他,搖頭道:「別碰,他體內有火。」
徐大道:「我體內也有火,我火氣特別大,剛才撒的尿很黃。」
謝蛤蟆嘆了口氣道:「他體內的是獄火,焚身獄火,現在他整個人已經被燒沒了。」
說著他從隨手撿了個碗扔在大和尚身上,這大和尚猛的就垮了,化作一堆骨灰。
周圍的山賊嚇得哇哇叫,沒膽子的往後縮,有膽子的破口大罵:「禿驢你對我家大哥做了什麼?!」
眼前一幕讓徐大深感驚駭,他叫道:「這是什麼慾火,怎麼把人整個給焚燒成了渣子?」
王七麟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知道這個大和尚口中肯定有什麼消息,他是為了保住這消息才自盡的。
於是他顧不上下山立馬提審侯矯健,問道:「你是怎麼加入這群賊和尚里的?」
侯矯健說道:「是侯德才給我的消息,他跟我說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就讓我來多聞寺,到時候跟寺內和尚說一句『我是來找黃公子』的,然後他們就會接納我。」
「我也是這麼做的,在侯德才被那位大人抓走後,我便悄悄來了多聞寺,還以為他是讓我出家為佛、躲避紅塵劫難,哪知他把我送入一個火坑裡,我也是進了寺廟才知道這寺里的和尚是一夥賊人!」
王七麟道:「那侯德才沒有來過寺里?有人曾經在鐵牛沖見到過他穿著僧衣的身影。」
侯矯健沮喪的說道:「那是我,我偶爾會去鐵牛沖,因為寺里的賊人想要吃肉吃魚,可我們不敢拋頭露面,於是我就去鐵牛沖給他們捕魚。」
王七麟看著他與侯德才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倒是信了這段話。
當初老漁翁看過侯德才畫像說,他見過類似樣貌的人,但又不是很像,那會他就猜測老漁翁看到的可能是侯矯健。
他繼續問道:「你是不是在鐵牛衝殺過人?」
侯矯健趕緊擺手:「沒有,七爺您明察,我沒有殺人,不過我在那裡處理過一段屍體,是寺里賊人殺了那行腳商人後讓我處理他的肢體,那天我正好要去鐵牛沖抓魚,便將肢體扔進了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