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道法船上添船工(2/2)
「我要是有徐爺的九牛一毛,那我朝聞道夕死可矣!」
徐大趕忙擺手:「過了過了,不過兄台你的才華也可以,九牛一毛這個成語你用對了!」
徐小大冷笑道:「哥,這首詩是你做的呀?」
青鳧們激動的說道:「肯定是呀,你看它多應景,簡直就是為這個寨子、這個時間創作的。」
徐大輕咳一聲道:「低調大傢伙都要低調,那啥,今天咱不是來賽詩的……嘿,這寨子裡的人幹什麼呢?」
他這首詩寫的確實很應景,最後一句尤其應景:
發現他們出現後,孩子們驚慌的跑回家去關門,有漢子們拎著長刀長槍、牽著狗提著弓箭跑出來。
王七麟無奈道:「這是把咱們當山匪了吧?這地方很亂嗎?」
世外桃源的念想落空了。
他跳下去掏出官印給漢子們看,隨著他靠近漢子們警惕的後退,有人一箭射出,利箭落下正好插在他腳尖前。
這是神射手。
王七麟無奈的說道:「我是聽天監的官員,這是我的官印,你們看,我沒有騙你們。」
他將官印扔過去。
有人撿起官印看了看,歡呼一聲『是銅的』,然後塞進懷裡跑了……
王七麟趕緊對吞口喊道:「口哥,趕緊給我攔住他,你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給我震懾住他們!」
吞口從人群中飛奔出來,山民們著急大喊:「有大蟲!不是黎貪寨的白虎,殺了它!」
這時候吞口張開嘴巴吼叫起來:「汪汪汪!!」
幾乎是肉眼能看清的氣浪翻滾而出,山民們頓時被掀翻。
狗子們嚇得夾著尾巴嗷嗷叫,紛紛跑過來以他為狗頭:大哥你來了?
王七麟苦笑道:「讓你用本命天賦去嚇唬他們,不是讓你用神犬嘯天功去對付他們,你怎麼不往外噴箭了?」
吞口愣了愣,張開嘴又來了一波亂箭穿心。
幾十個箭頭噴在了村口前的老樹上,把老百姓噴的驚恐絕望,紛紛跪下磕頭求饒。
王七麟去把自己銅尉印給揪了出來,周一恆聞聲而至,愕然道:「大人,這是怎麼了?」
「誤會了。」他將情況說明,百姓們這才認出他黎明時分來過。
有人陪笑道:「大老爺恕罪,您來的時候天色黑,我們看您有點丑,沒想到天亮後再看,原來您這麼好看,簡直太帥氣了。」
「剛才確實是誤會了,大老爺長得這麼俊,怎麼會是山賊土匪呢?誤會了。」
「主要是剛才一群人騎著馬出現,在這山里其實就山賊會這麼做,所以才誤會了,大老爺恕罪。」
王七麟無暇與他們打交道,直接去找周一恆說道:「羊五弟還在家裡頭嗎?」
周一恆點頭說道:「不錯糟糕!」
他突然轉身往後跑去。
王七麟幾個跨步跟上問道:「怎麼了?」
周一恆年紀已大,可是趕屍人都有一雙鐵腳板,他走得飛快,一邊走一邊說道:
「老朽之前一直堵門沒讓羊五弟出來,以避免他接觸到陽光,結果聽到村口這裡亂糟糟以為是昨夜咱們得罪的黎貪寨人找上門來,便顧不上叮囑羊五弟趕緊過來了……」
剩下的不用說,他既然聽到了村口的吵鬧,那羊五弟自然也能聽到。
對於一名悍勇的士兵來說,得知有外敵到達村口他會怎麼做?
肯定要出門!
他們衝到羊家的主樓後頓時心裡咯噔一下,門開了。
王七麟翻身上了主樓,看到身影有些虛幻模糊的羊五弟,他正在呆呆的看著雙手,翻來覆去的看。
周一恆輕聲問道:「五弟,你怎麼了?」
羊五弟抬起頭失神的說道:「周參軍,卑職、卑職怎麼不能出門?卑職方才想隨你出去,可是到了門口被陽光一曬渾身就沒了力氣,身軀一下子、一下子變得這樣虛幻起來了。」
周一恆笑道:「這些天裡咱們一直是白天歇息晚上趕路,可能是你長期沒見著太陽光……」
「咱們這一路上,總是白天歇息晚上趕路,您說是因為咱們帶領的屍首白天不能行走,對嗎?」羊五弟直直的看著他問道,「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是不是,卑職也不能在白天行走?」
周一恆去安撫他,可是羊五弟已經摸到答案邊緣了,周一恆的話很難糊弄住他。
王七麟看到他的情緒要崩潰,便上去喝道:「羊五弟,本官是聽天監觀風衛銅尉衛首王七麟,你對本官應當有印象。」
羊五弟跪拜行禮:「卑職見過銅尉大人,卑職對大人自然印象深刻。」
王七麟說道:「好,那本官告訴你實情,昨夜本官出現並非偶然,是你已經脫離人身成為一具英魂。聽天監與你們碧血軍皆有軍令,將徵召你轉入聽天監就職,今日你將入職,待你伺候母親去世盡孝之後,本官將帶你履職。」
羊五弟愣了愣,問道:「卑職、卑職已經是一具英魂?卑職已經」
「死掉了?」
王七麟有些應付不了情況變化,這時候謝蛤蟆從門外飛了進來。
他一甩長袖擺出高人架勢,說道:「無量天尊,你還沒有死,只是你有機緣,你四個哥哥戰死之時英魂不滅,像桓王為你求得機緣,讓你脫離人身,以免戰死沙場。」
「同時,你現在的樣子已經不適合再回到碧血軍,所以桓王與我聽天監做了協商,將你調入聽天監任職。」
「而王大人便是你的統帥,自從你們進入山中,這幾天王大人一直在暗地裡庇護你。」
羊五弟是個粗人,從小在深山老寨長大,後來便隨著哥哥們加入軍中。
他沒有文化沒有見識,謝蛤蟆一番話把他給說懵了,他滿頭霧水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王七麟現在是他的上司了,便又行禮向他道謝。
王七麟平靜的說道:「免謝,咱們以後是一個隊列里的兄弟,這都是應該的,你先不要多想,先照顧好你母親,等她百年之後,你再入我觀風衛履職。」
羊五弟苦笑一聲,說道:「王大人,卑職可以履職了,我娘她、她清晨見了卑職後便走了,她一直強撐著一口氣,想見見我和我的兄長。」
「她見到了,就走了。」
模糊的淚水忍不住流淌下來。
聽到這話周一恆和謝蛤蟆下意識的看向他,異口同聲的說話:
「老夫人已經去世了?」
「清晨去世?當時天色已經亮了?」
這件事似乎挺重要的,王七麟看出兩人面色急迫,但他沒從中判斷出有什麼危機。
於是他皺起眉頭用手扶著額頭,好像也在為什麼事而發愁。
倒不是他戲精,而是他現在身居高位,不得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沒辦法,男人總是容易有偶像包袱。
羊五弟悲慟,說道:「不錯,我娘已經去世,就在卑職入她懷抱不久,卑職與她講解著軍中往事,和兄長們的往事,她去世了。」
「當時天色大亮,已經不只是清晨。」
謝蛤蟆撫須看向周一恆,說道:「無量天尊,周參軍,看來我們今夜就得分道揚鑣了。」
他這話算是個提醒,王七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羊老夫人去世,陰差會在今夜來帶走她的陰魂,這樣羊五弟等人都不能待在這裡,特別是那些士卒屍首,它們裡面有悍卒們的一縷魂,很容易被陰差當做鬼而抓走。
當然還有羊五弟,他更危險。
周一恆說道:「道兄所言極是,那老朽今天白天給老婦人守一天靈,傍晚就要離開。」
他心裡慶幸,老夫人挺到了天亮才去世,若是夜裡就去世,怕是陰差昨夜就趕來了,到時候村外的屍首可就麻煩了,裡面的魂靈都會被陰差給抓走,那他真是犯下大錯!
王七麟出去找到寨子裡的族長,將羊老夫人去世的消息告訴他們。
族長頹喪的說道:「阿徐娘走了嗎?也對,她能撐到現在,就是想撐著看一眼娃子,娃子們回來了,她該走了。」
壯漢說著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阿徐娘這輩子苦,她走了也好。」
身後一個身板硬朗的老漢喝道:「哭什麼哭?沒出息!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事,五個兒子都回來了,她領著一起上路,正好,這是正好呀!」
老漢挺起胸膛向四周說道:「羊家這一脈斷了,阿麗,你們四家收了人家在邊疆賣命賣血的錢,那就給人家治喪吧,家裡孩子都要做孝子。」
他看看藍天白雲與青山,臉上露出一絲悵然:「治喪吧,送他們娘六個好好上路,東西都準備齊全,讓他們好好上路,別有牽掛。」